霍格沃茨礼堂里,阿瑞亚的脸上还残留着为塞德里克努力挤出的笑容,当邓布利多手拿从火焰杯飞出的羊皮纸,念出哈利的名字时,她的笑容彻底消失。
“怎么会这样?” 她惊讶地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寻找哈利的身影。
不只她一人,其他同学也同样吃惊。众人的目光投向哈利,没有掌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嗡嗡声开始在礼堂弥漫,像是无数只愤怒的蜜蜂在振翅。有些学生甚至站起来,伸长脖子想看清哈利。而哈利僵坐在座位上,像是中了石化咒。
麦格教授从教工席上站了起来,快步从巴格曼和卡卡洛夫身边走过,在邓布利多耳边急切地低语。邓布利多侧耳倾听,眉头微皱,随后直起身子,朝她点了点头。
“哈利·波特!”他再一次高声喊道,“哈利!请你上这儿来!”
哈利站了起来,不小心踩到长袍下摆,稍稍绊了一下。他顺着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长桌之间的通道往前走,看起来很迷茫。阿瑞亚一脸担忧地目送他前进。
邓布利多让哈利进入勇士的房间后,整个礼堂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但很快,三位校长便吩咐剩余的学生回各自的住所。
阿瑞亚离开礼堂前转身望向教工席,可还未看清席间的动静,诺拉就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兴冲冲地说:“瑞亚,我们快回公共休息室,想想等下怎么和大家一起庆祝塞德当上勇士。”
“好啊。”阿瑞亚勉强笑了笑,等她再看向教工席时,发现两位司长、三位校长和部分教授正走向房间。
诺拉兴奋地说了一路,到了赫奇帕奇地下室的门口时才发现阿瑞亚在走神。“瑞亚,你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不舒服吗?”
阿瑞亚见诺拉一脸担心,有点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担忧,可看诺拉兴致正高,她最终摇摇头,捂嘴打了个呵欠:“我没事,就是宴会上吃太饱,有点困,现在脑子转不动。”
诺拉不疑有他,重新露出笑容:“是呀,今天的晚餐真的很棒。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也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反正塞德知道你是支持他的。”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等。”阿瑞亚对诺拉笑笑。
“好呀,你要是困了就窝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塞德回来我再叫你。走吧走吧。”诺拉欢快地按节奏敲击赫奇帕奇休息室外的木桶。
当阿瑞亚陷进角落的单人沙发时,一股睡意向她袭来,听着休息室的讨论声和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她感到昏昏欲睡。也不知道睡着没有,直到脚步声靠近,她才勉强睁眼,看到休息室只剩零星几人,塞德里克正俯身看着她,嘴角轻扬。
“瑞亚,谢谢你等我,”塞德里克轻声说,“要不要先上去洗漱睡觉,比赛的事明天我再详细告诉你?”
阿瑞亚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开始环顾四周寻找诺拉。突然一张笑脸凑到眼前——诺拉对着她晃了晃手:“是在找我吗?我在这儿呢。”
阿瑞亚点点头:“诺拉,你怎么没叫醒我?”
诺拉瞥了眼塞德里克:“塞德一回来就被围住了,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想着等人散了再叫你。”
“噢,对,塞德……”阿瑞亚这才反应过来当事人就在眼前,“你刚才…是不是和我说话了?”
塞德里克眼里带笑,耐心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阿瑞亚此刻清醒了一些,她看着塞德里克说:“要是你不累的话,我还是比较想现在知道。”
“没问题。”他刚说完,就看到诺拉挨着阿瑞亚,侧身坐在沙发扶手上,于是魔杖一挥,一把扶手椅从附近滑了过来。
“第一个项目定在十一月二十四日,会在全校师生和裁判团面前完成。这个项目主要测试勇士的胆量,因此我们并未被告知具体内容。”塞德里克继续说,“比赛期间,勇士们不能请求或接受其他教授的帮助,只能依靠自己的魔杖。等第一个项目结束后,才会了解到第二个项目的情况。”塞德里克见阿瑞亚一脸严肃,突然笑着眨眨眼:“不过有个好消息,我们可以不用参加学年考试。”
“你本来就不怕。”阿瑞亚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谁说我不怕的?”塞德里克摊摊手,“好了,关于比赛就说了这些。”
“那你们有讨论波特的事儿吗?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诺拉好奇地问。
“有,但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哈利的名字为什么会从火焰杯中跳出来。”塞德里克说,“他坚称没有报名,也没有找高年级的学生帮忙。穆迪教授怀疑有巫师用混淆咒骗过火焰杯,希望他……”塞德里克瞥了眼阿瑞亚突然收住话头,转而说道:“各位校长、教授还有两位司长讨论了很久,最终决定让哈利作为第四位勇士参赛。”说完,他的目光在阿瑞亚和诺拉之间游移了一下。
“但他只有十四岁。”阿瑞亚忍不住说。
塞德里克看向阿瑞亚,“是的,但最后的决定就是如此。”
周日早上醒来,阿瑞亚感觉自己像是一晚没睡,整个人都昏沉沉的。宿舍早已空无一人,她拖着身子下床草草洗漱。反胃感让她放弃去礼堂吃早餐,转而从手镯里取出苏打饼就着水勉强下咽。她努力转动自己仿佛生锈的脑袋思考,终于想起今天的计划——去找哈利问情况。她喘着气爬上猫头鹰棚屋呼唤斯诺依,正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没写纸条,准备拿出羊皮纸时,想要联系的人竟出现在眼前。
“哈利?”阿瑞亚看向另一个人,“赫敏,你们怎么会在这?”
“瑞亚?”哈利和赫敏看到阿瑞亚也有点惊讶。
“我们准备给小天狼星寄信。”因为阿瑞亚知道小天狼星的事,哈利并没有隐瞒。
“噢,你们是来找海德薇的。”阿瑞亚的话音刚落,就见到海德薇扑棱着翅膀飞到哈利肩头。
“呃……事实上,我不能用她,我们打算借用学校的猫头鹰。”哈利说完,海德薇不高兴地咂了咂嘴,飞到他们够不到的椽子上。
“海德薇……”哈利抬头看向扭头不看他的猫头鹰,“算了,我还是先写信吧。”他靠着墙根坐下,拿起赫敏给他的羊皮纸和羽毛笔。
阿瑞亚没有打扰他,转身对赫敏说:“赫敏,如果你们愿意,可以让斯诺依送信,她速度挺快的,从这到伦敦我家来回差不多一到两天。”斯诺依立在阿瑞亚的肩膀上骄傲地叫了一声。
“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赫敏眼前一亮,随即想到,“可瑞亚你来猫头鹰棚屋不也是为了寄信吗?斯诺依送了哈利的,你的怎么办?方便找别的猫头鹰吗?”
“我本来是想给哈利送字条约他见面谈谈,现在遇到就不需要寄了。”阿瑞亚解释说。
哈利正好写完信,从地上站起来,掸去身上的稻草向她们走来。
“哈利,瑞亚说可以让斯诺依帮忙送信,另外她有事找你。”赫敏对哈利说。
“太感谢了。”哈利将信递给阿瑞亚,看着斯诺依接过信飞走后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利,我想问你火焰杯……”
“我没有把名字投入火焰杯!”哈利赶忙说。
“我知道,穆迪教授不是说可能有巫师用了混淆咒吗?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阿瑞亚突然觉得有点头痛,物理上的。
哈利怔住,似乎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回答,“你,真的相信我?”
“不然呢?”阿瑞亚困惑地看向哈利,“你都说了自己没投名字,也没找高年级帮忙。”
“我是说过……应该是塞德里克告诉你的,你们关系这么好…”哈利突然摇头,“不对……谢谢你,瑞亚。”他的内心感到安慰,“谢谢你相信我说的话。”
阿瑞亚并不理解为什么哈利要跟她道谢,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句“不客气。”
“你有头绪吗?”她继续问。
哈利看着阿瑞亚,想到她为他做的一切,对他的信任,决定不再隐瞒,“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说说看。”阿瑞亚用稻草变形成三把椅子,顺手递给哈利和赫敏一人一瓶南瓜汁。
“谢谢。”哈利接过瓶子坐下,“你还记得我在暑假说过伤疤疼的事吗?”
“记得,但当时没查出原因。”阿瑞亚突然想到,“对了,小天狼星回信了吗?”
哈利点点头,“他跟卢平一样嘱咐我,如果伤疤再疼就立刻去找邓布利多。他还说邓布利多再次启用穆迪是因为领会到一些预兆,但信里没细说。”哈利的话让阿瑞亚陷入思考。
“其实…我还有没说的事…”哈利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自己做的决定,还是毅然说:“我的伤疤之前也疼过,当伏地魔在我附近的时候。”哈利紧张地看了眼阿瑞亚。
“可书里不是说伏地魔被打败,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你附近呢?”阿瑞亚一脸茫然。
哈利深吸一口气,“事实上,我在一年级的时候就接触过他了,他当时寄生在奇洛的后脑勺。”哈利喝了一口南瓜汁,没等阿瑞亚回应,接着问:“你还记得密室里那个日记本吗?”
“记得!就是那本日记害得金妮差点没命!”阿瑞亚的声音陡然提高,赫敏连忙倾身,轻拍她的手背安抚。
阿瑞亚冷静下来:“它和伏地魔也有关?可那东西不就是个蛊惑人心的黑魔法道具吗?”
哈利摇摇头又点点头,“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黑魔法道具。汤姆·里德尔…是伏地魔学生时代的名字,那本日记本正是他当年制造的,我在密室里亲眼见到了十六岁的他。”哈利的话让阿瑞亚倒吸一口冷气。
“瑞亚,我知道你为了解决我伤疤疼的问题做了很多事,”哈利突然为自己一直隐瞒阿瑞亚感到抱歉,“其实我在这个暑假伤疤疼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他攥紧手里的瓶子,“我梦见了伏地魔…”哈利看着阿瑞亚,“他和虫尾巴,也就是斑斑,在密谋要杀死…”他艰难地说出,“…我。”
“哈利!?”赫敏惊呼,“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和罗恩他们说的那个人是你!”
“赫敏,我不希望你们担心,你那时候看起来已经够惊慌失措了。”哈利看着赫敏,现在她的样子就是他担心会看见的。
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向阿瑞亚:“我不确定这次的事会不会和伏地魔有关。瑞亚,很抱歉我对你隐瞒了这么多事,明明你这么关心我,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他的绿眼睛里充满歉意,“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对不起。”
阿瑞亚的大脑一下子接收太多信息,这让她呆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但当看到哈利歉疚的眼神时,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于是她站起身将哈利拥入怀里。
“辛苦你了,哈利,”她将哈利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抚摸他的头发,“你承受得太多……真的辛苦你了。”
哈利在被拥住的一瞬间浑身紧绷,不知如何回应。他试图说出“没什么的”或者“我习惯了”,可声音却哽在喉间,眼眶和内心此刻都被一种酸胀的感觉充斥着。如果说赫敏有时像他的姐姐,那阿瑞亚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存在。初次见面时的帮助;他被赫奇帕奇同学误解时的辩护;对他的关心与信任;甚至直面摄魂怪的保护。她和她的父母,更是给了他十几年人生里第一个真正的“家”。
“谢谢……”哈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眨了眨眼低声说。
赫敏在一旁捂着嘴泣不成声。
等三人平静下来重新坐好,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投入到讨论当中。
“如果你做的梦是真的,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你有预言的天赋吗?”阿瑞亚疑惑地问。
哈利想到自己在占卜作业里写的各种关于自己的灾祸,露出尴尬的表情:“我想应该没有,不然也太可怕了……”
“但特里劳妮曾经说过黑魔王会卷土重来,还将变得强大。他的仆人会与他会合,之后虫尾巴就逃跑了。”想起阿瑞亚好像没选占卜课,哈利补充说:“特里劳妮是占卜学的老师。”
“我对她有点印象,”阿瑞亚看向赫敏,“是不是去年圣诞节宴会上那位迟来的教授?”
“是她。”赫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泄露出嘲讽。
“如果哈利没有预言能力,那他为什么能看到那个场景?还是说他和伏地魔有心灵感应。”阿瑞亚一说出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回到正题,”她赶紧说,“三强争霸赛一直都很危险,哈利你才十四岁,虽然飞行技术和黑魔法防御术很厉害,”阿瑞亚抬手阻止哈利的反驳,“莱姆斯都跟我说了。你才三年级,就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学会并施展有实体的守护神咒,这是很厉害的,更别提你的飞行技术了。”哈利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再否认。
“但你还有很多魔咒没学到,知识储备不一定够用,这就意味着在比赛过程中更容易出意外。”赫敏赞同地点点头。
“至于这个意外是否是人为的,就不好说了。如果真的有人用了混淆咒,那施咒的巫师魔力肯定不低。”阿瑞亚头痛地问:“谁会潜伏进霍格沃茨专门为了干这种事啊?他/她还得知道火焰杯什么时候被放在门厅。这不就代表,这个人要不在霍格沃茨有内应,要不本身就在霍格沃茨吗?这就像是回到上学年。”阿瑞亚忍不住小声说,“霍格沃茨这么容易进来的吗?”
赫敏皱起眉头,思考后说:“之前小天狼星是通过打人柳的密道进入霍格沃茨的,而虫尾巴也是活点地图的制作人之一。如果他真的像哈利梦到的那样跟伏地魔汇合了,那活点地图上的密道就可能成为他,甚至其他食死徒潜入霍格沃茨的通道。”
她严肃地看向哈利:“哈利,我们最好告诉邓不利多教授这些事。”
哈利有些犹豫:“可我们要怎么解释知道这么多密道?活点地图是爸爸他们留下的……我得再想想怎么和邓布利多说。”
三人陷入沉默。听完赫敏的分析,阿瑞亚拿出纸笔写下一封信,走向支架准备挑选猫头鹰。这个暑假,海德薇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待在阿瑞亚家,已经和她十分熟悉。看到之前斯诺依拿走哈利的信,现在她也手拿信,海德薇不服气地落到阿瑞亚面前的木架上,对她伸出一条腿。阿瑞亚看着雪白的猫头鹰有些犹豫,见它竖起羽毛,似乎又要生气,赶紧摸了摸它的头小声说:“海德薇,好姑娘,我知道你是一只非常棒的猫头鹰,但我这封信要寄去一个特殊的地方,最好不让人知道是我寄的,可你太漂亮、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