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让阿瑞亚头痛的不再是发烧,而是另有其事。一是部分赫奇帕奇同学认为哈利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夺走本属于赫奇帕奇的荣誉,因此对他的态度变得不那么友好。尽管阿瑞亚和塞德里克的解释让一些人改变了看法,但仍有同学坚持己见。由于他们是在维护学院和塞德里克,阿瑞亚也不好反驳。
另一件事是,自从塞德里克成为霍格沃茨的勇士,他变得更受欢迎,最近身边总围着一群女生,甚至有女孩主动索要签名。当阿瑞亚跟塞德里克同行或是一起学习时,偶尔能感受到审视的目光。不少女孩问她是不是塞德里克的女友,她只能耐心解释自己与塞德里克情同手足。至于她们是否相信,就不是她能控制的部分了。面对某些女孩不信任的目光,阿瑞亚能肯定的是:不会因他人的看法疏远塞德里克,这是她的承诺。
还有件糟糕的事,丽塔·斯基特——那个《预言家日报》的无良记者,发表了一篇文章。通篇捏造哈利乱七八糟的私生活,比如声称他的初恋是赫敏。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勇士的名字被挤在文章的最后一行,连拼写都错了,而塞德里克的名字只字未提。
“这写的都是什么垃圾!”阿瑞亚生气地将报纸塞给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展开瞥了眼标题,“是什么让你气成这样?”
阿瑞亚气愤地指着那个版面:“这记者不仅乱写哈利,还完全无视同为霍格沃茨勇士的你。”
塞德里克快速看完报纸,顺手递给诺拉,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阿瑞亚的头发,“瑞亚,别生气了。丽塔·斯基特就是靠胡编乱造夺人眼球,之前世界杯的报道也是她乱写的。”
“难道没人能管管她吗?”阿瑞亚气得到现在都没拿早餐,“如果她乱写的东西其他人信了,当事人该怎么办!”
“笔在她手里,就像人长了张嘴——并不容易堵住。”塞德里克给阿瑞亚夹了个煎蛋,“吃。”
阿瑞亚没有说话,只是气呼呼地将整个煎蛋塞进嘴里。
“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他往她盘子里放了几个蘑菇,“当然,面对谣言也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如果谣言切实伤害到你的利益,澄清、阻止,可以采取不同方法应对,只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权衡利弊。如果没有实质伤害,冷处理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我以为你会安慰我你不在意这件事,和我一起批评丽塔·斯基特的做法。”阿瑞亚闷闷地戳着蘑菇,“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
“我的确不在意她没写我,她这样扭曲事实也确实恶劣。”塞德里克装了杯南瓜汁塞进阿瑞亚手里,“我说这些,是因为这件事让你想起过去,对吗?
“……”阿瑞亚将南瓜汁一饮而尽,“是的。”
“瑞亚,我希望你知道,现在的你有选择,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他给阿瑞亚添了些南瓜汁,又为她倒了杯红茶。
“况且哈利并非独自一人,他有朋友和‘家人’陪他面对。”塞德里克轻声道,“你遇到任何事也可以告诉我,或者其他你信任的人,我们会陪着你。”
除了韦斯莱双胞胎,只有塞德里克清楚当年那件事的始末。此刻阿瑞亚透过这件事看到的,不仅是哈利和赫敏被造谣,还有曾经面对谣言时孤立无援的自己。
“谢谢……”她看着面前的南瓜汁和红茶,最后选择往茶里加牛奶,双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口感让她吐出一口郁气。
丽塔·斯基特的报导似乎激化了一些矛盾。不知何时开始,不少霍格沃茨学生胸前别着枚硕大的徽章,上面印着鲜红色的“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用力按压会变成闪着绿光的“波特臭大粪。”这种情况让阿瑞亚想起密室事件时哈利的遭遇。
赫奇帕奇的同学大多清楚她的态度和作风,一般不会在她面前佩戴。偶尔瞥见个别赫奇帕奇衣服上的徽章,她只能叹声气,专注于现在力所能及的事。比赛前的这段时间,除了学习,阿瑞亚都用于分析往届项目猜测第一关的内容、陪塞德里克准备比赛、以及作为比赛医疗后勤人员练习魔药与治疗咒语。尽管每天都过得十分充实,但因未来不确定而产生的恐慌,仍在每个间隙袭来,而她不能向任何人倾诉。
赛前的霍格莫德日,塞德里克在一间空教室里找到阿瑞亚时,她正低着头一动不动,一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腿上摊开的书页间。
“瑞亚……”
塞德里克的呼唤使她抬起头,乌青的眼下透出掩不住的疲惫。
“你看起来……”塞德里克一时语塞,手指将她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很憔悴,是因为我和哈利吗?”
阿瑞亚垂下目光,既不想说谎,也不想回答。
塞德里克深深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瑞亚,看着我。”
尽管有些不情愿,阿瑞亚还是抬眼望着他。
“最近我太专注于准备比赛,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不对……我很抱歉。”塞德里克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传来的高温让他皱眉,“我活着,哈利也活着,我们都不会因为一场比赛丢掉性命。”
他注视着阿瑞亚,“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失去我们,更何况……”塞德里克犹豫了一下,“你要学会面对,你亲近的人,包括我,可能会面临危险,也许会离开你。”
塞德里克轻叹,“你要学会,即使真到了那天,也能在悲痛后继续生活,不要把自己弄得像现在这么糟糕。”
“塞德……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残忍的事。”阿瑞亚的声音嘶哑。
“因为你的魔力出现强烈波动,而这与我有关。”塞德里克将手掌放到阿瑞亚头上,“从我被选中成为勇士的那天开始,你就变得不对劲。我本想第二天找你谈谈,但那晚你回赫奇帕奇时,我发现你的魔力已经平复。”
“可今天,我能看到它又开始躁动不安,”他心痛地看着阿瑞亚,“你必须学会控制它,不然可能会出现魔力暴动,甚至——”
“失去魔力……庞弗雷夫人跟我说过。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知道?”阿瑞亚疑惑地看向塞德里克。
“我的教母研究灵魂与魔力,我跟她说了我们的情况,这是她的分析。”塞德里克轻抚阿瑞亚的头发,“她说,你很可能就是我的孪生妹妹。当你因为我出现魔力波动时,我能看到甚至感受到。”
他犹豫片刻继续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魔力波动是在火车上遇见摄魂怪后,去年圣诞节我也感受到了。”
“所以你不是碰巧在禁林前找到我的。”阿瑞亚说。
塞德里克停手点头:“那天我在寻找你时,突然感受到你的魔力躁动得像是随时会爆发。我想也是因为这样,肖才会出现在你面前。他在此之前就有预感自己会消失,原本打算默默陪着你,担心得而复失会让你更痛苦。”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突然出现说了那些话。”阿瑞亚轻声说。
“是的。”塞德里克握住阿瑞亚的手,凝视她的眼睛,仿佛透过彼此的躯壳进行对话。
“瑞亚,我以我的灵魂向梅林起誓,绝不会轻易离开你。我也希望你不要为我的生死惶恐不安。”他顿了顿,“死亡是件很自然的事,如果发生,那就让它发生。你要继续前行,而现在,我们要珍惜当下。”
“我……”
“我知道了。”她最终轻声回应。
“知道就好。”塞德里克再次揉了揉阿瑞亚的头发,“刚才你的魔力都快形成龙卷风了。”
“有这么夸张吗?”阿瑞亚假装抱怨,“梅林真偏心,你能看到我的魔力波动,我却感知不到你的。”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突然,她看着塞德里克露出惊讶的神情,“我看到了……”
“应该是我的魔力之源和波动。”塞德里克说。
“它本来就是这样的吗?上面会有小漩涡?”阿瑞亚不解地问。
“不,那是因为…”塞德里克声音发紧,“我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我害怕失去你。”
只有塞德里克自己知道,当他赶到教室,看见阿瑞亚双眼空洞,环绕她的魔力形成巨大风暴,正在撕裂她的魔力之源时,他有多恐慌。他查过资料——寻常的魔力暴走会攻击外界。但阿瑞亚的魔力失控时,只会反噬自身,这使得旁人难以及时察觉。而这种现象似乎与他有关,准确来说,是他和塞德里克·肖。始于他们,也因他们而终。只要他陪在身边,她的魔力就能逐渐平息,肢体接触会加速这个过程。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存在呢?傲罗是份高危职业,他根本无法保证每一次任务都能全身而退。
“庞弗雷夫人给了魔药,喝吗?”阿瑞亚拿出药剂。
“你喝就好,”塞德里克轻声回应,“只要你稳定下来,我的魔力自然也会平静。”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你在专心准备三强争霸赛,我没想让你担心,更不想让你扫兴。”阿瑞亚愧疚地说。
“瑞亚,你搞错了重点,”塞德里克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光,“我重视比赛,但你对我而言更重要。如果你在为我担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觉得扫兴,相反,我很骄傲,毕竟我的妹妹这么在乎我。”他眨了眨眼,“你知道的,我的朋友们都羡慕我有你这样的妹妹,尤其是安德鲁,他巴不得自己比你大多几岁,认你当妹妹。”
“可我看到你当选勇士时,并不觉得高兴,也没有像大家一样兴奋,这样……真的没关系吗?”阿瑞亚紧张地问。
“当然没关系,你从不需要勉强自己跟别人一样,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了,我们去霍格莫德吧。”塞德里克朝阿瑞亚伸出手。
阿瑞亚迟疑地握住他的手,“可你还要准备比赛。”她很快反应过来,“塞德,我没事,比起去霍格莫德,我更想陪你继续练习。我本来就担心你,就算去了,也只会想着你的事。”
“那好,我们继续练习。”塞德里克微微一笑。
纠缠两人的魔力漩涡逐渐消散,似乎只要有彼此的陪伴,一切都会归于宁静。
也许是塞德里克的安慰起效,阿瑞亚周末两天都早早入睡,睡眠时间也大幅增加,仿佛要补足这段时间缺失的休息。这样的结果是,周一清晨,她再次不到六点便睁眼。洗漱后,她还是决定去跑步,但与上次不同,今天的她神清气爽,心态也轻松许多。
刚绕着黑湖跑完一圈,准备去礼堂吃早餐的阿瑞亚遇到认识的人。查理·韦斯莱出现在霍格沃茨已经让她有些意外,更令她吃惊的是他身旁的同伴直接叫出她的名字,而查理也是一脸惊讶。
“……你好”阿瑞亚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
“我是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驯龙手,特尔卡图·索丽娜。你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正专心治疗挪威脊背龙宝宝。”她友善地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印象。”查理疑惑地看着同伴。
“就是你上次休假回家期间发生的事。”特尔卡图回答。
阿瑞亚想起是什么情况了,见查理望着她,思考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就是你送我去对角巷的那次,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个保护区工作。”
“可你不是一直待在那个房间吗?”查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门钥匙……”阿瑞亚简短地解释,“查理,请别告诉莫丽阿姨。”
查理恍然大悟:“放心,我不会。难怪你那时从店里出来,我感觉你身上有种熟悉的痕迹,你的头发是不是被火烧到了?”
阿瑞亚感到一丝尴尬:“是的,我低估了小龙的火焰。看来我当时没注意到头发没处理好……”她的话一顿,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你们不是在保护区工作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
正当查理和同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时,阿瑞亚突然反应过来:“你们都是驯龙手……火龙!难道比赛项目跟火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