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有印象!”卡斯珀几乎是脱口而出,惊喜地握住她的手。
“是的。”阿瑞亚点点头,“我偶然看到你在课上制作振翅剂时,往里面加了日光兰根和曼德拉草。这并不是常规配方,但配制出的药效却很好。我很好奇布斯巴顿的魔药课本是否和霍格沃茨的不同?”
“你果然擅长魔药!”卡斯珀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语速都不自觉地加快,“我也注意到你处理原材料的手法并不是课本上记录的,但是制作出的魔药效果更好。我一直想跟你讨教,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其实处理手法是斯内普教授教的,他是位非常棒的魔药大师,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请教……”话一出口,阿瑞亚立刻想起自己这位教授的脾气,赶忙补充说,“当然,我们也可以先讨论。”
“太好了!”卡斯珀高兴地应道,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答阿瑞亚的问题,有些窘迫地抬手摸了摸后颈:“抱歉,我遇到魔药同好过于兴奋,没有及时回答你的问题。添加这两种原料并不是课本上的做法。但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回马车取书。”
“没有关系,能与你交流魔药我也很高兴。”阿瑞亚连忙安抚道,“也谢谢你的好意,我确实希望有机会对比两校的课本。另外……不知道是否方便问问,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个配方的?”
“这是我母亲教给我的。”卡斯珀带着点骄傲说,“我们家世代都在研究魔药,我自己也很喜欢。那次上课我就按照习惯熬制振翅剂了。”
“好厉害!”阿瑞亚惊叹,眼中充满了纯粹的赞赏。
“其实还好。”卡斯珀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还没正式介绍。我是加斯帕尔·勒鲁瓦,你叫我卡斯珀或者卡斯都行。”
“那我跟加布丽一样叫你卡斯珀吧,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瑞亚。”因为遇到同道中人,阿瑞亚心里非常开心。
“我当然乐意至极!”卡斯珀高兴得不知所措,直到看见加布丽一脸打趣的表情,他才想起正事,突然变得有些结巴,“那个…瑞亚……”
“怎么了?”阿瑞亚不明白他怎么变得吞吞吐吐。
“之前承蒙你的照顾……我想…有没有机会邀请你作为女伴参加圣诞舞会。”
阿瑞亚低头看向加布丽,女孩正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摇晃。考虑到可能是加布丽的好意才有卡斯珀此番邀约,她微笑说:“谢谢你的邀请……”
“但她已经有舞伴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阿瑞亚有点惊讶地瞥了一眼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乔治,随即转向卡斯珀温和地接道:“是的,情况确实如我朋友所言,但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好意。”说着,她摸了摸加布丽的头发。
卡斯珀的目光在阿瑞亚和乔治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落回阿瑞亚脸上。他斟酌着用词,试探性地开口:“我在想,不知能否有幸邀请你跳第二支舞?”
“我没怎么跳过舞,可能跳得不是很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阿瑞亚迟疑说。
“当然不介意,我擅长跳舞,很荣幸能够邀请到你。”卡斯珀的笑容更大了。
“这也是我的荣幸。”阿瑞亚礼貌地回复。
“莉亚,”加布丽拉拉阿瑞亚的手,“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姐姐在叫我了,我得先回去啦。”
阿瑞亚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芙蓉。
“好的,小甜心,”两个女孩亲昵地贴面告别,“下次见。”
阿瑞亚转向卡斯珀,对他伸出手,“下次见,卡斯珀。”
“请稍等,”卡斯珀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最近用不上课本,可以现在拿来给你。”得到阿瑞亚的回应后,他便带着加布丽走向马车。
很快,卡斯珀独自拿着魔药课本返回。阿瑞亚接过书,目送他走回马车后转身问乔治:“所以我的舞伴是谁?”
“是我。”
阿瑞亚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听到这个回复时似乎停了一下。
“抱歉,是我冲动了。”乔治垂着眼,“你刚刚是不是准备答应那个男生的邀请?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
“不不,你不用道歉。”阿瑞亚安慰他,“我本来就打算拒绝,你的话正好给了我一个完美的理由。反倒是你,你应该去邀请你真正想邀请的人。”
“我想邀请的就是你。”他抬起头,一脸认真。
阿瑞亚顿时语塞,她不敢深究,那个答案也许是她既渴望又逃避的。半晌,她才从唇间勉强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乔治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哦对了,为避免你误会,我得替金妮澄清一下。不是她告诉我你还没找到舞伴的,是我从她那儿套的话。她上午为此气得揍了我好几拳。”
想象到那个情形,阿瑞亚笑了出来,“你回去告诉她没关系的,我没什么需要瞒着你。”
“那就好!我总算能跟她交代了。”乔治夸张地抱住自己的胳膊,“不然我怀疑她要对我施咒——我好害怕!”
阿瑞亚被他浮夸的表演逗得大笑起来。
两人在楼梯分叉路口停下脚步。“之后我们挑个时间练舞吧。”乔治提议说。
“好的,再见。”阿瑞亚微微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嗯,回见。”乔治也笑着挥手道别,目送她离开。
他踏上石阶刚往上走一层,便看见弗雷德环抱手臂,斜倚在拐角。那双总是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全无平日的笑意。
“乔治,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弗雷德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乔治脚步一顿,指了指上方:“有的话不适合在这说,去有求必应屋吧。”
两兄弟深陷在有求必应屋各自的单人沙发里,一言不发。两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张空着的、属于阿瑞亚的座位上。弗雷德开口打破沉默,“说吧,你在想什么?我们约定过不会伤害艾尔。可现在你亲近她,邀请她参加舞会……乔治,你想给她希望又让她失望吗?”
“我们并没有令她失望,不是吗?”乔治的回应平静得出奇。
“什么意思?”弗雷德眉头轻皱。
“意思就是,我们都喜欢她。甚至……程度不仅如此。”乔治迎上哥哥的目光,终于将那个盘旋在三人之间已久的话题抛了出来。
“荒谬!”弗雷德身体后靠,似乎在抗拒这个回答。
“我也觉得,”乔治承认,却毫不退让,“但这是事实。我们都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别急着否认,弗雷德。”他顿了顿,仿佛准备揭示一个秘密,“还记得你上次喝下迷情剂后的事吗?”
弗雷德的下颌线绷紧,生硬地点了下头:“那只是药水的作用。”
乔治看着弗雷德,“弗雷德,别再欺骗自己了。你我都清楚,我们制作的迷情剂,功效远没有强大到能让人听从陌生人的蛊惑自残。”
“驱使你那么做的,不是迷情剂……”乔治语气笃定,“是失去理智的感情。”
弗雷德没有反驳,只是倾身低头垂下了眼。他紧抿着嘴唇,避开乔治的目光。
“你从刚见面就在生我的气。不用否认,我们是双胞胎,很清楚彼此不悦的样子。你在担心我会让艾尔伤心,尽管你的理智知道我绝不会这样做,可你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乔治放缓了语气,将问题温柔却沉重地抛了回去,“也许现在,该你告诉我了。弗雷德,你此刻在想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许久,弗雷德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我在想……如果你喜欢她,那挺好的。”他顿了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说,“你们……很合适。我是真的这么认为。”
乔治看着戴在手上阿瑞亚送的戒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如果我和她在一起了,那你呢?是旁观我们亲近,还是就此远离?你确定能把她完全放下,仅仅当她是个朋友?”
弗雷德沉默了片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某个空处,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内心。再开口时,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抽干力气的疲惫。“能。我对她的感情可以退回到一个安全位置。她永远会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这点不会改变,我会作为朋友陪伴她。”
“如果那个‘安全位置’并不存在呢?”乔治轻声问,“当发现自己的心能同时容纳两个人时,她不会选择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她也许会决定从我们的生命中淡出,因为觉得这对谁都不公平,并且感到羞愧。”弗雷德接上他的话,语气是一种了然的苦涩。
“是的,而她正在这么做——做她认为正确且必须的事。”乔治停顿了一下,指腹摩挲着戒指光滑的表面,“你刚才不在现场,她和那个布斯巴顿的男生聊得十分投缘。她是说了打算拒绝他的舞会邀请,但我看得出来,她不讨厌他。也许还会因为他们是魔药同好,或是为了不辜负那个小女孩在其中牵线搭桥而答应那人的邀请。”
乔治的目光重新落回弗雷德身上, “没有那个男生,也会有别人接近她。现在是因为她只顾学习,又被和迪戈里在一起的流言笼罩,那些人才没有轻举妄动。”
“圣诞舞会上,迪戈里和秋·张就会撕掉这层假象。你觉得到了那时候,这些人还会按捺不动吗?”他的话音一顿,列出事实,“斯莱特林的希尔可从未掩饰过自己对她的欣赏。光是最近,格兰芬多内部向我们打探她情况的男生也不少。”乔治一字一句地说:“你可能会永远失去她,我们都会。”
弗雷德沉默了许久,话语在唇边几度徘徊,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乔治,为什么要让我意识到这些,将事情变得复杂?”
“弗雷德,事情不会因为你没意识到而变得简单。”乔治正视着自己的兄弟。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的想法是我们可以同时和艾尔在一起吗?”看到乔治点头,弗雷德向后靠进椅背,抬手遮住双眼,“你疯了,乔治……”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但我可能也疯了……”
他放下手,眼神变得清明,面对看似一脸平静的乔治说:“我们得先确认,艾尔是不是真的同时喜欢我们。”
乔治终于放松自己一直紧绷的身体,“如果是,我们就让艾尔明白,她面前的选择里,包括同时拥有我们两个。即便她最终不接受这种关系,也永远不会因此失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