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徒。”艾弗里突然插话。
“……学徒怎么啦,学徒也是正经学过理论的好吧。”
“我似乎记得谁说过,不让学徒乱跑的来着?”艾弗里手指点着下巴,像是在认真地回忆什么。
费格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洛伊斯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费格斯这个表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然后他迅速做出了反应——看向了肩上的松果。
松果都还没有什么反应,接着洛伊斯就听见艾弗里问:“你之前有说过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吗?”
“说过吧?”费格斯被这么一问,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松果。
松果蹲在他肩头,接收到他的视线之后,愣了片刻,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小脑袋,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我肯定是说过的。”费格斯一下子就挺直了腰,自信地强调了一遍,“而且我刚才还在说我是怎么跑出来的,你肯定没认真听。现在你想听我也不说了,哼哼。”
他最后那两声“哼哼”带着一种小孩子赌气般的得意,像是终于重新占据了有利地位。
洛伊斯觉得他们的互动实在有趣,一人一松鼠一本正经得有些好笑。她压了一下嘴角,没有笑出来。
“好吧好吧。”艾弗里点头,算是无奈妥协。
艾弗里的这一表态,在费格斯眼里就像是宣告投降一般,象征着他的一次胜利。
这下子,费格斯的腰挺得更直了,大迈步往前走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气势十足,活像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松果蹲在他的肩头,也非常配合,小脑袋跟着微微扬起,尾巴高高翘着,仿佛在迎接着欢呼。
实在有趣,洛伊斯眼见着费格斯越过了艾弗里走到前面去了,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现在走路的样子比刚才更加轻快,步伐大而随意,手臂微微摆动,连带着肩上的松果也跟着晃动。
洛伊斯被他这么一打岔,刚才想要思考什么、研究什么的想法,完全就被抛之脑后了,直接跨过刚才还在纠结的分界线,紧紧跟了上去。
艾弗里就这么突然被两人甩在了后面,小声嘟囔了句什么,三两步跟上来。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艾弗里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你认识路的对吗?”
“我心情好。”费格斯头也不回,声音理直气壮,“反正是这个方向,你之前也说了,哪个方向都可以。怎么,到我带路就不可以了吗?”
他说着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放慢脚步,背影依旧透露这一种仍处于胜利的余韵中的昂扬姿态。
洛伊斯走在费格斯身后两步的距离,感觉到身旁有人跟了上来,艾弗里几步赶到了她身边,和她并排走着。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洛伊斯侧头看了他一眼。
“应该出不了大问题,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赶路。”艾弗里压低了声音,语调却里带着一丝轻快,“兴头上呢,随他吧。”
洛伊斯顺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了前面那个步伐欢快的身影,低声笑了一下。
费格斯走得很自信,自信到一点弯都不带拐的,仿佛前方的道路就是他亲自铺平的。
“所以我们还要走多久,就以我们这个比散步快不了多少的速度……”洛伊斯说着话的时候,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天黑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碍事。”艾弗里说,“要走出这片森林还要不少时间呢。”
说着,他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给洛伊斯指了一下路,“我们现在大概在这个位置,朝着方向走的话,一离开森林就能看见城市了。”
这片森林没有固定的名字,洛伊斯看着地图上的记号,发现邻近不同城市的位置旁边标注着不同的名称,有的时候地图上原本就有的,有的看起来是艾弗里自己标注上去的。
“还有好远呢,没想到这么大。”洛伊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小声说着话,前面的费格斯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俩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在说还有多久才能看见城市。”洛伊斯说。
费格斯愣了一下,转而看向了艾弗里。
“还要很久呢,不急。”艾弗里慢条斯理地把地图卷起,拿着卷成圆柱状的地图往前一指,“至少方向是对的。”
说完,他随手把地图朝着费格斯抛了过去。
原本就卷得松散的地图在空中散开,纸张翻卷发出了“哗啦”一声轻响。费格斯手忙脚乱地接住,只看看抓住了纸张边缘。他单手拎着地图,就着这个动作,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