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哪的人啊?看着面生啊,不是京里来的吧……”
“驾!”
嘹亮的声音从城门传来,听着明显是个女声。
仇迹心不禁回头去看,立马睁大眼睛。
身后这哥几个看着脸生,迎面而来的这女人可看着面熟。
这他/妈不是闵宛南吗?!
她不是早死了吗,尸体都让烧了,埋了,怎么又出现在这了?!
仇迹心见鬼了一样瞅着她。
闵宛南一勒缰绳,马嘶鸣着扬起前蹄,她毫不留情地抬手,“啪!”一鞭子落下,打偏了仇迹心的头。
那张白净面皮上以肉见可见的速度浮起一道鞭痕,血很快渗出来。
“怎么,”闵宛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俱颖化的好儿子,阉党的走狗,不认识你姑奶奶了?”
闵宛南冷笑:“也难怪,你这阉狗常居宫中,鲜少出门,更见不得光,不认识我也正常。”
闵碧诗从前面转头:“三姐,不必跟他废话。”
闵宛南用马鞭指着仇迹心脸上的伤:“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一会还有你受的。”
说完驱马朝前去了。
仇迹心让这一鞭子抽的晕头转向,索性路也不走了,脑袋一歪,昏死了似的,让两边的闵兵架着往前走。
*
后院。
赫连袭伏在柴房的干草杆后面,仔细听着外面动静。
他给玉樵递过去一个眼神,让玉樵随时戒备。
其实,玉樵还有点懵,但时间紧迫,没那个时间让他问。
赫连袭压低身子,偏过头问:“咱们的人呢?”
玉樵怔了一下:“咱、咱们的人……爷,咱的人让那只死阉狗扣了啊……”
赫连袭轻“啧”,刚准备说话,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赫连袭立刻作出噤声的动作,抬手示意玉樵压低身子。
外面听着人不少,步履沉重但有些凌乱,还伴随着细碎交谈声,来人应该全戴了甲。
赫连袭五指攥紧,握住刀柄,手背上的青筋虬错暴起。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隐隐绷紧,连雹雨过后空气中那点仅存的水汽都凝结住了。
门外的脚步声仿佛踩在看不见的沙漏上,周遭安静的可怕,只有“咚咚”心跳倒数时间。
赫连袭的眉眼压得很低,森寒狠戾爬进眸里。
猝然间,脚步声停了,更远的地方响起一道匆忙脚步声,似乎有人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但隔得太远,赫连袭没听清。
紧接着,所有人都朝院外走去。
护骨纥犹豫地看着院里那柴房:“老板,那个姓赫的……”
伽渊脚步一停,半回身:“派人盯着,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招。”
护骨纥一颔首,点了几个人,让他们在院里守着,简单叮嘱几句就跟着伽渊离开了。
玉樵听着外面突然没声了,又不敢冒头看:“走……走了?”
赫连袭侧耳贴墙,摇头:“没全走,留了几个。”
玉樵明显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自信起来:“那就好,爷不用动,这几个杂碎我自己就能处理。”
说完刚准备起身,只听远处传来“咚!”一声巨响,跟矿山爆炸似的,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吓得玉樵又赶紧蹲下:
“我艹,这什么动静?!”
与此同时,距城门五十步处。
下河口这个兵屯很小,城楼后面是瓮城,瓮城后挖了条河沟,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十天半月也下不了一回雨,沟里早干了。
昨夜倒是下雹了,也没存下来多少水,这河沟挖得形同虚设。
河沟后面就是驻房。
伽渊从驻房一出来就看见前方那个惹眼的人了。
他骑在马上,看不清神色,但显然来者不善。
伽渊弯起嘴角,朝他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阿诗,你怎么来了?”
闵碧诗森寒地盯着他,反手摸向自己身后。
“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
伽渊话还未尽,只见闵碧诗以迅雷之势张弓,搭箭,弦迅速绷紧,下一秒锐利破空声便袭来!
整个动作流畅连贯,一气呵成。
护骨纥一步冲上去,挡在伽渊身前,“咣!”一声,箭矢被齐头斩断,当啷落地。
闵碧诗二话不说,立马侧身,转眼搭好第二支箭,偏头,瞄准。
“——阿诗!”
伽渊终于皱起眉,他看了护骨纥一眼,又抬眼看向闵碧诗,露出个笑:
“赫连袭在我手里,阿诗,你想见见他吗?”
闵碧诗果然动作一顿,指间的箭悬而未发。
伽渊的笑意冰冷:“把箭放下,这里全是我的人,阿诗,跟我作对没好处,你知道的。”
城门外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乌泱泱的,还伴随兵甲碰撞声。
伽渊抬起头,就见外面闯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黑压压的一大片,城门外还在不断往里涌着人。
人数虽多,装备也不算精良,但庞而不乱,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边军。
闵碧诗策马上前,脸上还是那万年不化的冰山,俯视着他:
“这话该我和你说,伽渊,和我作对,你想试试吗?”
伽渊对闵碧诗一向温和,那种温和在下人看来甚至都算得上无底线的纵容,他看闵碧诗时,脸上也总挂着完美的笑。
而现在,这副带笑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诗,我们何必闹到这一步?”伽渊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温存,“我的人在路上,你我若在此地开战,谁也讨不到好处,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闵碧诗冷漠地注视着他。
伽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想见赫连袭,是吗?好,我现在就让他出来。”
说完他吩咐两侧:“去,带人出来。”
对面一直装死的仇迹心突然活过来,奋力挣脱着朝对面喊:
“我去!我去带赫二出来!我知道他在哪!”边说边可怜巴巴地看向闵碧诗。
伽渊这才注意到仇迹心,朗声道:“仇大人就在那边好好待着吧,阿诗一向心善,不会对你怎样的。”
闵碧诗朝手下递去眼色,押解仇迹心的闵兵立刻把人提起来,“嚯”地拔刀架在仇迹心的脖子上。
伽渊略有惊讶:“阿诗,你要拿他来要挟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