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渊,”闵碧诗喘着粗气,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我没力气了,我们就在这说吧。”
闵碧诗转过身,小步后退着,举起一只手:“我的右手,在五年前我逃出铁勒阿氏祠时断过一次,此后,就与残疾无异。”
伽渊轻轻拧眉,他刚停下脚步,呼吸也有些乱。
闵碧诗接着又举起另一只裹着纱布,渗出血迹的手:“你离开鄯善时,又让护骨纥废了我的左手。”
伽渊立刻道:“不……”
他话没说完,只见闵碧诗冷冷道:“我这双手,你要怎么偿还我?”
“我……”伽渊吸了口气,“我会为你请大夫,我们请最好的大夫,一定能医好你的手。”
伽渊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在和闵碧诗讲道理,竟然还试图照顾他的情绪。
闵碧诗语气冷得要结出冰碴:“那死在阿氏祠的阿乡呢?你打算拿什么替他偿命?”
说完这句,闵碧诗骤然抬手,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伽渊,毫不犹豫扣下食指。
“砰——!”
这个距离绝对能一枪毙命,然而左侧突然闪电般冲出个人影,电掣星驰间一把将伽渊扑倒在地,两个人在草丛里打了几个滚,血泼溅到草叶上,淋淋沥沥,泫然欲滴。
那人竟是护骨纥!
他背后中弹,前胸受伤,摔倒后忍不住呕出几口血,染红了满口牙。
伽渊感觉半截身子悬空,他这时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竟是一处极隐蔽的悬崖,高密的草树把这里覆盖的像一片平地,而蓬草下面就是嶙峋峭壁和万丈深渊!
护骨纥把伽渊猛地一拽,拉回地面,转头便扑向闵碧诗,他知道闵碧诗换弹速度快,耽搁分毫就可能够他再次填弹上膛。
“阿诗,我们一起死——!”
护骨纥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浑身浴血嘶吼着,露出残忍利齿像要一口咬断闵碧诗的脖颈。
然而事实是,闵碧诗根本没有时间换弹,也没有时间躲避。
赫连袭扛着赫青川步履稍慢,这会才到,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他一见这场景,立刻扔了肩上的赫青川,箭步冲到闵碧诗身边,抬手就要去抓他!
闵碧诗一脚踢开赫连袭的手,同时狠狠往前一扑,抓住伽渊的脚踝,但护骨纥的动作已经收不回了,一切都太混乱,太突然。
伽渊双手在地上猛抓几下,只拔出几根草,他们三人就像紧缠的藤蔓一齐跌下悬崖!
“青简——”
赫连袭的嘶吼声响彻山涧,陡峭的岩壁都为之簌簌发抖,他在倏忽间转头看了眼正要爬起的赫青川,接着毫不犹豫纵身跳下。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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