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总过来接我,我们出发吧!”
下午五点,夕阳尤烈。周沉木特地早到,想和孔妙玲谈谈烽火晚宴的事情。但她似乎并没有心思听,或者说很得体的对他表示了理解。
我没能提前预见这样的舆情事件,慌乱中只好对外界示弱致歉,让洪宇和您处于不利地位我很抱歉!
您说的对,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早。所以,之前说的事成后应得的报酬,果然并不属于我了!时候不早——
明明还很早。
她于是说出了上面的那句话,并示意立刻出发。完全不打算邀请他进屋,听他细述事情始终。
周沉木却也没有依言移步,两人于是站在门口僵持着。
孔妙玲以近乎冷漠的沉静目光看着他——坦然潇洒的仪态与面容,休闲装穿起来自在雅致,和之前侦讯室里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此外,由于身高优势,他当然是略微俯视着她。
头发没用定型剂,所以清爽蓬松。但显然也已经梳洗打理过,于是能这样体面随和。
转变的真快。
直让人觉得那长达一个多星期的变故,恍然如梦,像假的一样。也许就是假的。
“司佳的新执行总裁说你抢了他在新区的一个厂子,这次告发作为跟烽火谈合作的要挟条件,不仅要让你当众吃瘪,还要让我身败名裂!”
周沉木看着孔妙玲,试图主动讲明他所谓的实情。
“孔婕,你姐姐她从全局出发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在真正完成董事会改组前,我必须配合烽火的调遣。你也知道,烽火的注资对洪宇很重要!”
他觉得自己讲的很清楚了,于是自顾自的点头。
尽管真正的事情原因他并没有全盘拖出,导致陈耘报复的事由如果真的暴露,周思源也会受到牵连,他只能推出孔妙玲来担责谢罪。
司佳承诺只要得到想要的就会收手,并销毁周家和蒋家的全部视频记录。
只用孔妙玲真心诚意道歉,事情就能解决。
朱峰宇这样跟他保证的时候,其实也在通知他,必须拉她下水。
人不可以太贪心的。而他顺势和他的特助演了一场真假参半的戏。
“好的周总,我明白了。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现在出发?”
何等通达,但她是真的听明白了吗?还是在隐忍不发打算从长向他讨伐。
周沉木从孔妙玲温和带笑脸上看不出。只松了口气,想事情总算是过去了的,没有必要再在意那些不足挂碍的细节,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驱车去周家大宅。孔妙玲一路无话。只对周沉木偶尔提出的问题作答,且言简意赅。
她像一只敛翅的鹤,缩在那里,苦等目的地。她真想自己飞。
中途她让周沉木停车,去糕点店买了草莓蛋糕作伴手礼,遇上店庆送了一双王冠和权杖钥匙扣,她觉得很开心。
喜滋滋在副驾上摆弄,却怎么也扣不开卡锁,最后直接放进包里。
“那是两个?”
“对,一个王冠一个权杖,做工挺精致的,精致到不像赠品。”
“是吗?”
“是的,不过卡扣不太好用。待会回去再弄!”
“要把两个一起挂着吗?会不会太繁琐!”
“还好吧,好事成双,放一起叮铃哐啷挺有意思。”
周沉木其实是觉得,正好一对,如果给他一个,也不是不行。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由于等蛋糕花了些时间,抵达周家大宅已经八点多。
进屋前孔妙玲还觉惴晃,但进屋后却发现客厅里竟然没人,正纳闷,帮佣阿姨说宴会在后院,大家都到了。
周沉木接了个电话,貌似是什么需要即时解决的工作,他疾步上楼并让她待会儿不用叫他。她转交了蛋糕让阿姨放冰箱冷藏,便鼓起勇气去后院照会周家长辈。
正伏天,八点多天也并未黑透。
后院人多,见她来先都俱是一愣,而后又作逢迎状,朝她点头,施舍些笑意。
几个小辈在泳池里扑腾打闹着,有好几家都带了小孩子,室外太热所以哭闹不止。乱哄哄的,孔妙玲都听不清周父和两个叔伯在说些什么,等她靠近凝神仔细听,听到了:
“周家的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就是要多从背后支持他呀!”
“家业太大总也免不了遭人妒恨麻烦缠身,你这回表现不错!”
“未来要提前防备,不能再叫别人胡乱把脏水泼到脸面上了知道吧!”
三人都是一幅擅于说教,乐于支招的宽厚姿态。
笑的还算和善。但孔妙玲只低着头听,看似驯顺,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又听他们嘱咐教育一会儿,等话题变成高尔夫和海钓,她就识趣的走开,转身去拿水果吃,并非真的想吃,只是让自己看起有事可做,不用应答废话罢了。
“妙玲婶婶——,这里,过来这边!”杨桃还没吃上嘴,她听到周思源叫她。
小姑娘绿色泳衣,不算暴露,带裙摆的那种。纤细的手臂露出水面,朝她挥舞着,像个天真烂漫的水精灵。
笑的真甜美。
难道是因为她受到了惩罚,让小姑娘突然生出些恻隐与同情。这么想着的时候,孔妙玲被那洋溢温情的笑容蛊惑,心无芥蒂的朝泳池边走。
她想,你的叔叔永远是你的,没人会抢走他。所以保持开心愉悦吧!小恶魔!
“能拉我起来吗?”女孩灵动闪亮的双眸锁定她,“婶婶?”呼唤的这样恳切。
像塞壬一样蛊惑人心,和她自己的画作一样感情丰盈。这大概就是生命的魅力。
她的力气并不大,但孔妙玲却在猝不及防的坠入,黑裙子的女人即将就此殉道,落水前她听到了异常真诚的呼唤:“欢迎返场,工具人!”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尽管气温高达三十多度,池水却是凉的。池底甚至有些冷。早知道爸爸教的时候就好好学习了,也不至于在水里让个小丫头摁着脱不开身呀!
孔妙玲痛苦的挥动臂膀,但成效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