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肯定什么也看不到,极有可能连她落水都无人察觉,毕竟大家都在享受他们的晚宴时光。
水压的她耳膜疼,平日里看起来不大的池子没想到这么深。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肺要炸裂了,但背上的压制力仍然没有撤离。
天呐,‘这家伙不会真想杀了她吧!’的想法让孔妙玲警铃大作。拔了头上的发卡直戳踩踏着她的腿,下一秒伴随惊呼声,她解脱压制,掌着池壁向上浮出水面。
“啊——!!!好痛,你竟然拿东西戳我!”这惊呼让所有人都停下来,将目光投到池子里。
“戳到了吗?不好意思,可能刚刚在水里不小心划到了,我不太会游泳,所以动作有失轻重,要不快上岸检查一下吧!”
院灯照射下的周思源表情有些扭曲。
孔妙玲没有理会,只使出全力撑着池岩上岸。
众人于是目睹了浑身湿透的她,极其拘谨的蹲在池子边缘:“我没有换洗的衣物,你和阿姨的衣服我穿大概不合身,所以现在会去找你叔叔求助!”
你看,我明明都说过,他是你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多此一举的挑衅和提醒!多此一举的示威和恶行!
每一场宴会都有事故,每一个笑容都有企图,穿黑裙子的果然是女巫。
孔妙玲忽然松懈下来,然后洒脱的站起身,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坦荡的穿过后院,进正厅。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找周沉木借衣服,她只是要去拿回自己的背包——刚刚下车她提蛋糕,包被他拎着,顺手带进了书房。她会拿了包,打电话让危为谙来接她离开。
虽然肖烛南更可靠,但他和她一样,还不会开车!
周沉木见她进来先是一惊,而后眉头紧蹙却没有出声。应该是在开视频会,不好发作!
孔妙玲没有多做停留,到桌边拿了她的背包便要迅速离开。
但被他眼疾手快,抓住手腕。
“好的,谢谢蒋叔叔提携,让我多受指导,多学习提升,今天真是辛苦您听我废话!那就后天见!叔叔您辛苦了,时间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周沉木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面不改色和蒋仁勉微笑寒暄,直到对面也关闭视频通话。才面露惊讶:“你怎么——,发生什么事,怎么弄成这样?!”
“对不起周总,我不小心掉进泳池!”她适时挣开他的手,主动认错。因为地板全湿了。
“我没有要责备——”
“发卡划伤了周思源的腿,具体情况如何您可以——”她的话并未说完就被冲进门的哭嚎声打断。
“周沉木——,她拿东西戳我呜啊——,你看!一道大红印子,哼唔——,要流血了都,好疼啊!”
确实是一道非常明显的红色印记,看来下手确实有点重。不过没到流血的夸张地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吗?
孔妙玲在谎言即将出口的瞬间止住了,因为她是故意的。另外,她不想再陷入无休止的自辨和反证。
她很厌烦这种角斗与对峙。她觉得很滑稽。
“行了行了,涂一点消炎药就好的嘛!小祖宗你快别闹腾了!”周太太也紧随其后!
“我不嘛!她是故意的,使劲戳的,她可真歹毒!你知道网上现在都怎么说嘛,说她是要来侵占咱们的家产,奶奶!她就是烽火注资洪宇的幌子,没安好心的,周沉木咱们不能让她得逞!”
“够了!”周沉木上前一把抓住周思源的胳膊并把她往门外牵,“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然后侧过身对还在滴水、披头散发的孔妙玲吩咐道。
并没有等她出声回应。
周夫人也随他们一起退出去,帮佣阿姨出门前犹疑着问孔妙玲,需不需要给她找衣服。她说她有备用的衬衫,孔妙玲致谢但拒绝了。
“对不起把地板都弄湿,辛苦阿姨你清理!”
“不碍事的,我帮你拿一条毛巾吧!”
“不用,您忙,我先走了!”
孔妙玲抹了一把脸,拿出手机没有再看阿姨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一定在纠结要不要向主人报备她这不听话的举动吧。
危为谙几乎秒接电话:“大小姐您可真会挑时候,我刚拿起手机你就打过来了诶!神了!”
“你二十分钟内能到滨江水岸吗?我在东门等你,可以的话帮我准备一套衣服,谢谢!”
“得令!”
通话非常高效顺畅。孔妙玲甚至怀疑他听懂自己的要求了没有。
穿过前院的花园小径,盛夏的木香芬芳溢满胸腔,她的心情也瞬间好转。
晚风吹不动她的湿重衣裙,但略微凉爽,孔妙玲在小径上边走边跳动,像小狗狗洗完澡摆摆毛发中的水滴一样,她使劲转了几圈。
效果立竿见影,她的步伐也变轻快,长发披散,迎风摇摇头后,她用手撩拨一下,步履未停,像淋过雨的海雁重新振翅翱翔。
那身影快速移动,最后在连幢别墅的拐角处消失不见。
周沉木在二楼窗边注目着,等他回神的瞬间,蓦地转身出门,留下周母和周思源在原地满面错愕。
孔妙玲是不会那么不小心的。她能一个人坦然面对全体记者的问询,冷静又克制,怎么会和一个小女生计较!可如果连她都不得不出手,是被如何对待了呢?
周沉木,钱可以换命是吗?她是要杀了我你明白吗?不仅仅是孩子,包括我的命。
医生说这剂量绝对不是失误错投,她的本意就是要了结我们。是真正的杀人未遂。
你在包庇一个小疯子,她是个杀人犯,她杀掉了你的已经有心跳的孩子。
陈耘的控诉不是假的。
但杀人犯不只有思源一个人,毕竟连他自己,也是那谋杀案件的一环。
因为他从不制止,一味放任。还将爱冠以为所欲为的美称。
而这一次,这个女人不生气也不控诉。更没有留在原地等着他来安抚!
她自己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