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顾自转身,继续开锁。
但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孔妙玲咬紧牙关在心里埋怨,破门破门破门!
“要不让我试试吧!”身后的人也并不如她愿的走开。
反而贸然提议,想施展好意,做些让她无法理解的多余举动。
孔妙玲闻声愈发焦躁起来,哐哐又使劲拧了好几次,仍无半点成效,真是太顽固了!
怒气上头,她踹了门一脚,然后泄气的让到一边。
电影里面,紧要关头,主角能总能恰如其分打开门,把危险隔绝在门外。但她或许不是主角。
所以没能恰到好处的切断危险源,反而成为被拦截的落网之鱼!真是,太烦人了!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为什么要调转头回来,为什么要假仁假义向她施以关怀?明明不久前还推她去做了挡箭牌!现在又是在谋划着什么、计较些什么、别扭个什么呢?
让你走开的时候,就表示我很脆弱,并不想因为难以招架的情绪而难过啊!
孔妙玲有些沮丧的看周沉木。
看他挽起袖子,长指捏紧钥匙,用力拧动锁孔,手腕处筋骨分明,有种奇异的美感。
她站在他身侧阴影里,觉得恍惚,并为自己悸动又烦躁的心情而羞赧不已。
她是说,怎么能对算计自己的人,有不计前嫌的怪异好感呢?这真可耻、真糊涂啊!
自尊和感性拉扯的间隙,她听到金属断裂的声音。她想,这就是一个糟糕的隐喻:她的阿瑞斯之矛无论如何都会被折断!
“啊?!”而折断它的人,发出了不知是困惑还是惊仄的声音。
战士阿喀琉斯,冥冥也会走向一个射中他脚后跟的人!
是夜,因房东声称有事,无法前来解决问题,一连5个修锁的师傅也都直言太忙,要次日才能上门查看。
别无他法,孔妙玲迫于情境的接受了周沉木的提议,去他家暂住一晚。
没有多少故地重游是有趣的。孔妙玲坚持不再睡卧室,洗漱完毕非常坚决的说:“我睡沙发就好。周总您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
周沉木轻倚着卧室门套,偏偏脑袋看着她,没有立刻答话,只转身进屋拿了枕头和毛毯。
“我的卧室让你很忌惮,还是我的床睡起来不舒服?”
“您愿意收留我,我很感激,喧宾夺主打扰您休息不太好!”她接过寝具,笑了笑,很得体。但对方并没有松手。
孔妙玲只得讪讪把手收回。
其实她也可以去住酒店,只用向他先借点钱即可。然而她没这样提议,谨防外人胡乱做猜测再被落下口实。
现在的她不想再被任何非议与流言缠身。
她只待安稳过渡到无人打扰的日常,做回不被注目的普通人。
“你我之间不存在宾主,况且——”周沉木径直走向沙发,看来是要率先抢占高地了,“明天要陪苗总,你也会很忙,所以早点休息。”
孔妙玲闻言愣在原地,迅疾反应两秒后拒绝道:“周总,我明天有事要办,无法陪同,不好意思。另外,您不用这么客气自己睡沙发,要是我在这里让您不便,我还是——”
“所以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可以和苗总再约,他这周都在武汉!”尽管带着笑,但他并不真的充满善意。
只是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等待答复。
他总能理所当然的令她给出答复。他以为他的期待总被满足。
“苗境垣会因为我不到场就和你撤销已经签订的合同吗?”
她看到周沉木敛了笑。
但除了这个可能性,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必须到场的理由。
如果他对她的指示,与推进洪宇商事顺利开展无关。那她是不必受他差遣,相伴左右的。
合同的生效条款绝不会有商业接待。所以周沉木是在借题发挥。
至于究竟有什么目的,孔妙玲不想过问探寻。
“苗总的夫人也来了,同为女眷会比较聊得来,同时为了后期合作能顺利,维持好高层往来互动,非常重要。”他双手交叠放在同样交叠着的膝盖上,面容转而恳切。“周纯彦上赶着想去凑热闹,但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我们?多好的拉拢措辞。“后期的合作是指下一个合同期吗?”
“对,第一期主要是增强我们的协同能力,后面会不断加大融合和订单量,所以要——”
“周总,你我的协议应该是下月底就完结了的。”她适时打断他的宏伟畅想,给出必要提示。她说的是,他们没有什么后期和未来。她不会走那么远,在他的计划当中。
心软和不好意思只会杀死自己。理性的薄情和无情,才是生存利器。
孔妙玲看到周沉木讷讷张着嘴,却没再发出声音。也许是为她的提示震撼,也许仅仅是说话被打断而不满,他蹙着眉头轻叹一口气,露出悲悯的不忍神情,好像被谁辜负的忠义之人。
让孔妙玲觉得很莫名。
“不过既然是限期之内的工作,我责无旁贷,陪同时间只要约下周我都行,最好能尽快确定,我可以做其他安排。另外,您房间太暗太闭塞,我有点适应不了,所以更愿意睡沙发。”
“你真可以完全分开吗?”周沉木看着她,露出些许轻薄和调侃,“所谓的工作和真实生活,你真的能分辨并规划的盘亮条清,心无杂陈吗?”他其实只是在表达自己的困惑。
以及自那晚转身后,一直困扰着他的不甘。为什么要向别的男人,而不是他,寻求帮助与庇护呢?明明,他就在近旁不是吗?
周沉木实在想不通,在受到不公与屈枉的对待后,她怎能心平气和对着他笑,她怎么忍住不向他诉苦求告,她怎么会蹦蹦跳跳只身穿过花园仿佛无事发生的。
协议的确期限将近,但他也可能随时动摇。
“你哪天方便,以你的时间为准。”
产生动摇想法的时候,人其实就已经在妥协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