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几日过去,这场贺家设计的风波就此平息。
应萧砚的意,在他着人收尾的同时,其余人准备启程事宜。
柳亦安借晕眩之名,着人采买带有清新气息的盆栽,虽然未能如意,却由此进一步得知,从前不是没人试过,可惜但凡栽种的植株,活不出几日便彻底枯败。
除了各忙各的事,柳亦安在院中休憩时偶尔会碰见路过的萧砚。
萧砚的伤好得出奇的快,短短几日就彻底痊愈一般,不过在对外的时候还是扮做病态的模样。
——
风和日暖,上下一应收整妥当后,他们再次踏上远途。
据萧砚一本正经地端着不容拒绝的姿态所说,越往后越会出现一些预料之外的情况,同乘一辆马车是为她的安危着想。
乍一听,柳亦安心中顿时打鼓,虽然萧砚态度有变,但仍然担心又是他暗自谋划的什么新试探。
不过疑虑很快打消,没过多久,萧砚安排在远处跟随的暗卫便潜至附近,禀报有人跟随之事。
萧砚无意出手挑明,柳亦安也觉得非必要尽量不动干戈。
无论来自哪方势力,大抵都是远远盯着罢了,也不敢真动手,而且说不准已经正被萧砚的人反向追踪。
思及此处,柳亦安的目光移向萧砚,他坦然靠在一侧,呼吸平稳,俊逸的面庞上没有一丝波动。
与杨清和无有差别的容貌处于安静状态下,却明显让人感觉到气场凌厉,不掩锋芒。
在她面前,萧砚以自己脾性相处的时刻好像在逐渐变多。
临行时突然表示一起乘车后还逗她两句,现在却安静的很。
若感知到她视线,萧砚没有动作也得说上两句,既然没有察觉,莫不是睡着了?
又或许是为后面筹谋积攒能量?
柳亦安不再看他,撩起自己身边的窗帘,向外张望。
她现在也盼着尽快到达新地点,样本太少,还需通过对比证实她的推断。
一路东行,景致有无受影响的地方区别明显,临界处给人一种生生切断的异感。
前两日同林小侯爷吃饭,果然如柳亦安所料,什么也问不到,反而惹得听说他们要离开的林小侯爷直说要和他们一起走。
不过萧砚已告诉她,那时吴谨出现就是林靖浔的人去报信的,此举何意尚不可知,但在追查下迟早会尽数知悉。
他们只当林靖浔说一起走是玩笑,根本不给他准备的时间,按计划如期上路。
车内温暖,不多时,柳亦安渐觉昏沉。
除了期间停下休息那两次,她趁机在附近看看以外,基本都迷糊着度过。
这一路并无异常,反倒突显得萧砚有点不太对劲,比素日沉默许多不说,脸色也有些许不佳。
不过鉴于他仍与随时前来禀报的手下交谈,柳亦安猜测兴许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便也没有追问。
再次休息片刻,眼见黄昏余晖被夜幕笼罩,他们仍要赶路。
柳亦安先一步上车,重新摆放垫子,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
才在位置窝好,萧砚也钻了进来,吩咐马车行进后,正襟危坐地守在窗边。
柳亦安瞥了一眼萧砚,蒙蒙光亮下,他的轮廓格外挺立。
放在之前,萧砚看到她“造床”估计得来上一句“妹妹已经适应了”之类的调侃。
柳亦安想了想还是小声询问道:“你一直这样坐着,不累吗?反正地方足够,不如躺下休息。”
小禾从一开始被萧砚“赶”走,之后就很有眼力地给自己找了新的位置。
所以他们两人在车内同时躺着休息也算绰绰有余。
然而萧砚回道:“不累,你休息吧,尚且有段距离。”
他并未睁眼,听着嗓音略有些沙哑,但是明显比对手下轻柔许多。
柳亦安察觉到,心间微动,抛开被调侃的可能,又问:“你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你还好吗?”
她心里兀自猜测着,莫不是伤处实际还没有痊愈?
幽暗下,萧砚缓缓睁开眼睛,借黑暗遮掩,直直探向对面,没有柳亦安预想中可能出现的轻佻,只道:“许是舟车劳顿的缘故,并无大碍。”
说完又快速闭上眼睛。
这明显不对劲,以萧砚的身体素质,柳亦安一听就是假话,但也可见萧砚并不想将真实情况告诉她。
于是柳亦安知趣地将脸扭到了一边,任睡意将自己席卷。
马车不算平稳,半睡半醒的迷蒙之际,柳亦安不知何时转向了萧砚那边。
借着夜间凉风,窗帘微动,几缕碎乱的光线闯入。
柳亦安皱了皱眉,在一丝声音沉闷、与周围不相容的哼气中快速睁大了双眼,眸中瞬间充满警惕。
她循着声音找到源头,萧砚原本坐立的身体不知何时已栽倒至窗下。
柳亦安唰地坐起来凑上前,萧砚蜷缩身体、不受意识控制似的颤抖着。
她急忙背手扯过软垫,尽量扶他倚靠在舒适些的位置:“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眼前的男人止不住发抖,皮肤渗出细密汗珠,神色尤为痛苦,唇角努力开合。
柳亦安连忙将耳朵凑近,隐约听到两个字。
“至——易——”
下一秒,萧砚就完全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