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迎上柳亦安怔愣的目光,倒很是气定神闲地问:“有什么发现?”
柳亦安暗自叫停浮想联翩,回道:“我是想既然随机,那方法一定各地适用,可以看看各地官员方面是否有联系?”
萧砚道:“即便是地方,上下官员也不是小数目,抛开人手是否足够这点,大范围筛查不仅费时费力,也更容易被察觉,比起这种方式,顺藤摸瓜更为适宜,但可以直接确定的是,无论各地官员间是否有联系,受灾地必然有官员依指令行事或配合打点。”
也是,萧砚有众多人手布局还频频遇险,皇帝也交代暗查,对方实力一定是不容小觑的,他们难以判断出什么隐藏的关联点十分正常。
柳亦安不觉得丧气,她本来也没太指望这点,总归是查到实物才能彻底解决。
这时萧砚忽然提起前面的话题:“方才听你语气较为笃定,但我左思右想,仍觉困惑,怎么会有影响这样独特的东西,而且既然能造成如此灾情,从前又怎会一直没被发现?”
柳亦安对此也想不全面,有人研究出什么毒物也不无可能,但那需要经过许多试验才能确定效果,更有暴露风险,结合她了解的当下状况,发现什么东西可能性更大些。
她摇摇头道:“还不能完全确定,我只是以经验判断罢了,兴许他们真的秘密发现了什么前所未见的东西也说不准。”
萧砚听了回答,忽然露出一丝突兀的可以称得上欣喜的笑意,低声喃喃重复道:“经验……”
柳亦安双眸微微睁大,心道不好,一股脑交代太多,倒让她松懈些许,用词不当立刻就被揪了出来。
不过萧砚的笑意很快消散,他轻点下头,并未如过往般紧抓住疑点不放,转而说道:“我们既已互相知悉,以后更该互相配合,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随时与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至于查天灾实情,如此重担,更不该让你一人全揽,若配合你行动,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柳亦安眨眨眼,萧砚如此配合,比她想象中还亲切痛快。
她确实有需求,可得抓好机会。
“好,那我便不与你客气了,我需要关于灾害治理、天文地理和事物百科类的书,越全越好。”
她担心这北辰皇朝有自己在现代并不知道的东西存在,虽说未必能查到导致灾害的物质,但总归知晓越多越好,日后待解决灾害也好做方案让生态尽快恢复。
尽管有些已经排查过,萧砚还是没有拒绝,当即应下:“这倒不难。”
柳亦安知道此事对他来说自然简单,但是见他颇有后话的意思,便看着他没有立刻说什么。
果然,萧砚唇角一勾,补充道:“但有个条件。”
柳亦安点头示意他直说。
萧砚望向她的眼眸:“告知我你的真名即可。”
柳亦安心中一颤,完全没想到萧砚会说出这种条件。
虽然在谋事上,他们刚刚互相信任交底,可她真实身份绝对令人匪夷所思,萧砚即便敏锐聪慧、几乎能洞悉他人灵魂,但察觉和接受是两码事。
就像之前那样,错愕一闪而过,柳亦安很快镇定下来、半开玩笑地反问道:“这算什么条件?你总不会把我的名字忙忘了吧?”
这回轮到萧砚一怔,转瞬笑得颇为灿然,仿佛眼下没有任何困难伤痛,只是听到趣事的少年郎模样。
柳亦安心跳控制不住加速,表面却得用锻炼出的演技佯装疑惑地看着他。
萧砚收回笑容,安抚道:“不急,你现在不想说我也不催你。”
柳亦安还要辩解,又被萧砚打手势拦下,他的眼眸微弯:“你不用再解释什么,我可以等,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尽快听你说。”
双眸对视,一室静谧。
柳亦安明白,萧砚在各般势力中摸爬滚打,让人开口的方式有太多,但此刻对她没有威胁,只有期待。
萧砚的态度从前也有变化,但是这次出事后,变得好像不是一星半点。
比起回答是谁的紧张,心中渐渐生出说不明的情愫,柳亦安忽而很想离开。
她尽量稳住慌乱道:“我们说的也差不多了,你刚刚转醒还是多休息为好,我就先回去了。”
正欲起身,柳亦安却被萧砚抬手拦住。
只听他温声邀请道:“暂无困意,倒是有些饿,留下一起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