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收藏展的时候沐瑕菱倒是真的开心。
“沐小姐来了。”馆长热情的握了握沐瑕菱的手,十分愉悦又激动,“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最近怎么样啊?”
女人淡淡的笑礼貌回复,展览里的陈列物每年都会变化好几次,开展的次数很多,瑕菱几乎次次都来,所以馆长与她几乎是老熟人了。
*
于沐瑕菱而言,欣赏作品,欣赏美,是我们不可多得的愉悦自己的美好能力。
对艺术的爱本就源于我们看到了美,并且陶醉其中。
此时馆长身着庄重的黑色礼服,隔着玻璃框在向他们讲解将也的《孤帆中的紫薇花》画作,“这幅画是目前现存的保存最持久的一幅画,我们为此不断采用最为先进的保存方法,最大程序的保护原作的完整度。”
画中是渺渺无尽的奔向天光的长河,一支昏黄模糊的孤帆漂游在水上,孤帆里空留一朵精巧漂亮的紫薇花沉浸在柔美的光影,细嫩柔软的层层花瓣晕在一片又一片碎光细腻的色彩里,唯有紫薇画的极为细致,画中意境让人沉思。
女人一只手臂放在胸前,另一只手肘搭在那一只手的手背上,轻巧的手指随意的抵着下颌。
女人深邃的眸注视着着《孤帆中的紫薇花》画作若有所思,“是啊,已经一千多年了,如果不好好保存应该早就化成灰了吧。”
“因此,这幅画才十分珍贵。”馆长点了点头,“现在,这幅画也开始参与拍卖了。”
“小姐您似乎很喜欢这幅画,”馆长下意识的问道,又看了看她身旁矜贵的男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买下这幅画?”
男人温情的看着女人,他把决定权交给了她,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没有必要。”女人笑了笑看向何凌寒,“真正的艺术美通过物质形式表现出来,而我已经得到了。”
将美溶于骨血,塑造更漂亮的自己,这才是她认为艺术品为她而创造的价值,她已经无须固执的留恋收藏品了。
“那你怎么还收藏着那本《温碎柔情》?”男人笑着揉了揉女人娇嫩的脸蛋。
她原来的书架里一直收藏着《温碎柔情》那本书,以前还经常和他提到。
女人不悦的拍打掉他的手,“你不也是?!”
……
“先生小姐,我再带你们看看那边的展览。”馆长向旁边指了指,指引着旁边的路。
“馆长,我曾经想买的那条项链现在在哪里?我记得那条项链设计灵感好像就是来自于这幅画。”女人看到玻璃框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当年那条名为“青心”项链就隔着玻璃与她相望。
那条项链是粤影设计的,他的设计灵感正是取于将也的《孤帆中的紫薇》画作,
紫薇花为何在这?孤帆如何凄寥?画中隐隐约约在别处透着线索,粤影第一次见到这画就被感染,他想,一定是一对情侣离别之际的见证,于是他以青色做底,紫色为衬,重新借此为灵感作得“青心”项链,二者在色彩精选、艺术工艺等方面的认真程度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粤影主职是为皇室服务,并且基本都是特殊渠道才能预约的高级定制,他的作品都有极强的艺术美,受到各界名媛贵族的喜爱。
当时女人很想买来着,还亲自登门拜访粤影,但是粤影不卖,是真的千金不卖。
艺术者往往有傲骨,他们能见到更确切的艺术的美,并且对美执着的深沉,他们很少会拿自己钟爱的艺术品卖不想卖的钱。
最多也就拿出来予他人欣赏。
“是那条“青心”项链吗?”馆长想了想,开口,“听说被一位先生买走了。”
“是……”女人点了点头,随即十分惊愕,“被买走了?”
女人接着问道;“不是不卖吗?”
“粤先生说他被一位先生打动了。”馆长仔细回忆着,“我记得那时他说:‘这个世界上有让人享受的艺术美,但那终归是虚幻构想,在我看来,它还是没有灵魂的,它只是美。’”
“‘如若它要拥有灵魂,它应找到能彰显它的美的契机并能同美融合,那样,我的艺术才会完整。’”
“那位先生让我为我的作品找到了灵魂,我方决定抛出它。”
“粤先生当时这样说的,他当时很高兴,仿佛为自己的作品找到了归宿。”
女人虽然有些惋惜,但也真心为此开心:“艺术品找到了最合适的宿主,那真的是最完美的艺术。”
又逛了逛收藏展,女人时而会被那幕后的故事感动到热泪盈眶,时而会谈谈对古今中外的见解,她专注于那动人的艺术品,而他则专注于她。
回去的时候他们在夜下散步,女人在路边买了两串炸汤圆,随手便递给了他一串,纯粹微扬的笑容甜甜的,看向他的时候依旧是眉目动人的涟漪春光,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一如的那时的她与他。
男人唇齿扣上女人柔软的珠唇时,一览溪边暖了半弯的月。
*
凌晨夜行人。
风萧萧瑟骨,犀利声响一挺刀剑出鞘,精亮的反光映上女人如玫瑰般艳丽入骨的眉目,再一转身,如若跃飞娇凤引刃而出。
姚雷轩耳动了几下,听变化的风声险险侧过了身,刀刃恰逢其耳边而出,光亮刺映他狭长的眸,一位身形优雅的女子以黑布遮下半边面,徒留一双锐利精致的魅眸,再见,眸中嵌映上了她手中的刀。
姚雷轩以旁物为盾而挡,女人如舞轻姿而移,一瞬间如九日皆落芡而刚婉杀机,飞而再至,几番争斗。
女人脚尖落至平地,她灵妙铃笑一声,转身离开,步步宛若莲花姿优美,她身后,物落,男人倒至墙边,身上血液慢出。
隔日,姚雷轩醒至之时已身在病房之中,痛楚瞬间漫至全身,盯着天花板怅然良久,自觉苦命鸳鸯都不及他最苦命,处处压榨,处处被攻,前有艾宛白,后有温和沐,张狂白日梦皆无处施展,顿觉前路坎坷,夜烛老矣,气的想锤病床,最后痛的牙凉。
正恰时宫承川推门,姚雷轩眼睛一亮,待到宫承川走至他床边,宫承川未料到姚雷轩一把手就抓住了他,过于激动和热情的瞬间泪如雨下,“老兄啊!还是你最好啊!”
“咳咳……”宫承川惊的咳了咳,看着姚雷轩深情地饱含泪水到眼眸,十分仗义的拍了拍他的肩。
“嘶——”姚雷轩嘴角都抽搐。
“老兄轻点!”姚雷轩眯着半只眼惨叫到。
宫承川慌忙停止了手,尴尬的摸了摸,最后回归正题:“你还记得谁打伤的你?”
“害,不记得了。”姚雷轩一脸郁闷,“最近诸事不顺,得去寺庙烧个香拜个佛。”
姚雷轩想了又想,说道:“那女人打斗就跟跳舞似的,还……挺好看。”
“打斗和跳舞一样?”宫承川皱了皱眉,下弯的唇角严肃沉闷,惊叹道,“你当真不知她是谁?放眼当今,能有谁以此为功最为出名?”
姚雷轩忽的瞪大眼睛,想起那双柔韧而犀利的瞳眸,声音震惊但是也在刻意压低:“沐瑕菱?!”
“大概是因为温尤黎射伤何凌寒时你搞了偷袭那事。”宫承川点了点头,“她能留你半条命可真是开恩了。”
随后姚雷轩脑回路不正常,撇了撇嘴问道,“那她为什么不来暗杀你,竟然逮着我不放?!”
宫承川一脸嫌弃的道:“因为你比较贱。”
姚雷轩头顶落下三根黑线,一整天气鼓鼓的。
但仅仅一整天是不够的,当夜,姚雷轩就被告知自己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势力尽数歼灭。
“什么?!”姚雷轩气的差点从床上跳下来,最后被伤口扯的巨疼,撕裂一声,纱布又染上了血。
“大……大哥……”属下在病床旁再次坚定的点了点头。
“闭嘴!”姚雷轩气急败坏,“谁干的?!”
“就……就是……”
“一口气说完!”姚雷轩眉一挺,不悦时声音极大。
“是‘慕殇’干的,”属下终于一口气吐出这句话,随后声音极小的说道,“毕竟之前我们还踩过他的老虎尾巴……”
姚雷轩眼睛瞪大,当然听见那属下小声说的一句,一只手就立刻拍打在他头上,“做咱们这行的,能将恩怨分的那么清嘛!”
“这种时候你们咋不早点逃跑!!!”
属下欲哭无泪。
这夫妻俩出任务还挺同步伐……
姚雷轩将属下赶走之后,又再次对势力所存没多少之时怅然若失,一天之内所受打击极大,但是……人家就是不服输,速度的直接一个打了电话给表妹姚今柳。
“表妹啊~~!”开场一句话,浓浓的哭腔声震越过太平洋。
身处美国的姚今柳还没睡醒,一头乱发的接了电话,然后随手就把电话关掉扔在了床上。
姚雷轩刚准备声情并茂的发挥一下自己如何惨的演技,就看到了挂断的电话,然后看了看美国时间。
算了,等几个小时再打给她。
姚雷轩果然之后就没合眼,两三个小时后再次打了电话。
电话被接通,“喂,表哥,你又闯什么祸了?”姚家小公主一边化着妆一边一本正经的问道。
“表妹呜呜呜……”然后姚雷轩声情并茂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之后。
“哦哦哦。”姚今柳放下眉笔,敷衍的了事,“你是想让我去勾引何凌寒,探探他‘慕殇’的底?”
“嗯嗯没错。”姚雷轩狂点头,顺便称赞了一番表妹善解人意才貌双全blabla……
“表哥,这个嘛,有点难啊!”姚今柳在脸上扑了扑散粉,声音很是困难娇柔的说道,“你也知道,单是从美国回国的飞机票……”
“都包在我身上!”姚雷轩挺挺眉,立刻反应到。
“那Gucci、Chanel、Dior的包包项链……”
“表哥给你买!”
“去英国法国旅游也蛮贵的……”
“不要紧,你尽情享受,表哥给你付全款!”
“那这生意成了吧,表哥是不是得给点……”
姚雷轩闭上眼,远隔太平洋都能见到那小丫头伸出两三根手指头摩挲着比划了比划银子,这个小财迷……咬咬牙,姚雷轩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要多少我全出!”
“来来来!成交!”姚今柳开开心心的关上化妆盒,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飘了过来。
*
姚今柳从太平洋飞了过来之后就受到了顶级优待,做spa、冲浪各种各种玩的不亦乐乎,姚雷轩看着原本“气鼓鼓”的钱包慢慢的扁了下去,终于催了催她赶紧干正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姚今柳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又十分开心的回了五星级酒店。
*
沐瑕菱最近些天走在路上总是能收到些玫瑰花,玫瑰花是好看,但是配的文字就略显恶俗,不知道是谁玩的一套把戏,还搞匿名送花。
美人看都没看就把卡片撕了,把花扔到了垃圾箱,然而,这并不够。
第二天,美人开开心心去逛街就又收到了玫瑰花。
第三天如是,第四天亦如是……第n天,别墅门铃响了,沐瑕菱顺便开了开门,就看见送花的人送的一大捧玫瑰花。
“何凌寒!”沐瑕菱直接把家里的男人叫了下来,
“送你的。”美人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送花的人一头雾水,何凌寒也是一头雾水,随手接过花的时候看到了上面恶俗的话语……
玫瑰花卡片上如是写着,大多从百度抄下来的:“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思念像亲情的海滩,风中都充满了我,但是,小/姐,风中的我很想抚摸你如瀑的长发,还想吻你丰润的红唇……”
“……”凌寒哥哥十分冷静的看了一半就把卡片撕了,单是不悦的看了一眼就把送花的小哥吓得浑身乱颤,然后男人“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花也随之扔进了垃圾筒,基本动作与沐瑕菱同款。
在别墅外悄悄观察的侦探如是汇报给了姚小姐,当然,他只看到了前半部分。
“什么!那男人喜欢玫瑰花??这是什么恶俗喜好?”姚今柳惊诧道,瞪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侦探,一脸的不可相信。
随后姚今柳一只手微屈的双指落到桌上,另一只手扶着半边脸颊,想了想表哥给的钱,懒懒的落下睫毛哀叹一声:“害,要钱要少了……”
“咳咳,”侦探继续补充说明,“那先生好像把卡片给撕了……”
“你捡回来了吗?”
“没有,不过我问了那送花的人,他说原话好像是……”侦探回忆到,“在每个寂静的夜里,思念像亲情的海滩,风中都充满了我,还有什么,风中的我想吻你……”
“没了?”姚今柳抬眉。
“嗯!没了!”
姚今柳思索了一番:“一定是因为写的不够露骨,来,找个情感写句子专家好好写,咱们以后也每天给他送玫瑰花。”
之后,给沐瑕菱送玫瑰花的人被吓退之后再也没送过,何凌寒倒是收到了许多束玫瑰花,
于是,第一天,第二天……第n天,从公司到会议到别墅,打开一看里面的卡片,恶俗的不能再恶俗,简直和之前那个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此以后,公司垃圾箱基本上都是玫瑰花的芬芳。
不巧,沐瑕菱已经好久没有收到玫瑰花了,某一天门铃响起,她刚好早晨在客厅看书,就顺便打开了门,就收到了一大捧的玫瑰花,美人打开一看卡片……
“哥哥,我想与你迎着海风,我想在游轮上解开你的衣扣,我想亲吻你的胸膛,我还想与你……”以下为不可描述,打上马赛克。
匿名卡片。
沐瑕菱看着咳了咳,恰好何凌寒下了楼,美人一脸笑的如花的转向他摇了摇手中的卡片,“哥哥,哥哥,有小迷妹追你了!”
“怎么样!有没有见过那小姑娘,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何凌寒十分镇静,冷淡的看了一眼她手中摇摆的卡片,这种事见多了也就淡定了,他幽幽开口,镇静的撇了撇眉:“你确定是个女的?”
“嗯?写的这么露骨难不成是个男的?”
“嗯哼。”
“那……”沐瑕菱有点小小的纠结,搓了搓手,
何凌寒愉悦的弯了弯唇,然后下一秒,如果有眼镜估计就能摔下来。
只听瑕菱如百灵鸟般清丽一声道:“哥哥你考不考虑断袖啊!”
何凌寒……
“我断袖你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