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旁边的司机唤了一声何先生,女人才缓过了神,回过头望向他时长发微拂,柔美的侧颜轻混微风与光的幕景,明明唯美至极,而男人却是第一眼便关注到女人眼眶的微红与垂暗的失落,大步走向她时揉了揉女人的头,“你为了一只猫哭了?”
“没有。”女人矢口否认,顺带不开心的打掉了男人揉她发的手,鼓了鼓脸颊继续向前走着。
“我再给你买一只猫。”男人紧紧跟随着,从容的声音也款款而至。
“我只要星星。”女人清新而甜的声线隐隐有些倔强的嘶扯,“我掏心掏肺的陪伴它那么久,接受不了其他的。”
“好。”男人眉眼闪烁些细碎点点的光,上前握住女人有些冰凉的手,“它贪玩久了,到了时间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女人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向他。
“真的。”男人轻轻弯唇温和的笑着,抬起手为她拭去眼角下轻浅的泪珠,喑哑好听的声线泛起一声清朗的轻笑,贴近她的脸问向她,“阿菱,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会为一只猫哭泣。”
女人嗫嚅唇边些许,疏的抬眸清澈,唇线平平或有些微弯,孩子一般的倔强却是甜甜的声音:“因为我喜欢它啊。”
男人微愣,随后在女人的唇上轻啄一下,他如玉般润亮的声音很轻,轻到只能贴近了她才能听到,轻轻沙哑的笑:“别喜欢它了,喜欢我吧。”
“少爷少爷!找到了!!”一个属下抱着那只蠢萌的小猫咪喜出望外,蠢萌的小猫咪前脚被拎着,一脸很不爽的直视前方,微眯着的眼睛都快翻上了天。
“喵~”小猫咪哀怨的叫了一声,声音不贴切但也听得出十打十的不愿意,懒散的左右抖动了几下,柔滑的毛簌簌的飘了飘,待到猫咪落到地上时就跑过去找瑕菱。
女人顺势抱起了小猫咪,刚刚还红着眼,此时柔柔的声音已经染着些怒气,“星星,你今天的游泳课还没有上!”说着,却也好心顺手为它梳了梳凌乱的参差不齐的毛,蠢萌可爱的小猫咪乖乖的“喵”了一声,但是感觉更哀怨的眯上了眼。
“你要一起去吗?”女人抬起头,笑着问着这个男人。
“当然。”男人俯身,戏谑性的弯唇轻咬了一下女人柔腻的耳。
星星小猫咪的哀怨不是没有道理,原本可以竖起的毛被水浸湿成了落汤鸡,一不小心就呛了好几口水,喵喵的叫了好几声,终于熬到了最后可以擦干湿漉漉的小毛毛活蹦乱跳回家的时候。
车子刚刚停到沉川别墅,何凌寒便临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有急事?”女人侧过头问向他。
“嗯。”男人隐隐有些失落,在女人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早点处理完回来陪你。”
“嗯,去吧。”女人依旧平静。
进了别墅里,小猫咪蹦蹦跳跳的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女人倒是见了茶几上的礼物眉弯起,惊讶的感叹一声:“好精致的礼盒。”
玫瑰粉的精致包装礼盒被红丝带绑上一个嫣红色巧妙的蝴蝶结,还未走近就已经可以闻到里面甜甜的蛋糕的香气。
要结婚之后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送礼的也十分多。
女人走向茶几旁,抬头问道:“李妈,这是谁送的?”
“应该是少爷的朋友,说是送给沐小姐的新婚礼物。”
“送给我的?怎么不和那些人一样在宣布订婚的时候就送来?”女人怡丽的美眸中闪烁了些许,眉间微微皱出了涟涟淡痕,修长秀丽的手指打开了礼盒包装。
“兴许是那时候人太多了。”李妈回应道。
方方正正的礼盒里分割成十二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放着一个小蛋糕,蛋糕用嫩粉色的奶油装饰上各色的花样,鲜艳色泽同醇香诱人的气味一般让人赏心悦目。
“巧克力奶油蛋糕?”女人皱了皱眉,蛋糕旁边顺势掉落了一张奇怪的消费发票。
“蛋糕还有发票?”女人拿起那张发票,眉头锁的更深了,发票不是正规的格式,上面的署名匿名,金额被虚化掉,连蛋糕都不是在规定栏中,女人不禁再次问道,“李妈,你真的不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不知道。”李妈摇了摇头,回复道。
刚刚还在转着圈的小猫咪倒是被气味吸引勤快的跳上了茶几,本来想悄咪咪的吃一口,但由于太馋直接越过瑕菱舔了几下蛋糕奶油。
“星星!你不能这么贪吃哦。”女人揉了揉星星的头,将它提了起来,也没再想,顺便重新盖上了礼盒。
“喵~”小猫咪可怜巴巴的睁着大眼睛看着瑕菱,低低的叫声似是哀求着,女人将它放回了自己的小窝里,揉了揉它圆圆的小脑袋,便回到卧室洗了个澡。
再下来时,就见到桌子上的礼盒被掀开,奶油被乱舔的零散不堪,几个小蛋糕就只剩下半截蛋糕胚,奶油下面藏着整整一层的巧克力只剩零星半点,一旁一只胖胖的懒猫似乎是懒洋洋的躺在阳光底下,短短的小腿抖动着。
“星星!你怎么把盒子打开了?”女人怒目圆睁,厉声一语却并没有让小猫咪醒过来。
“谁让你乱吃的?嗯?”女人本来想愠怒的拍打了一下小猫咪,反而见小猫咪变的有些蔫蔫的,耳朵立刻耷拉了下来,旁边有呕吐过的痕迹,瑕菱瞬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怎么了,星星?”
小猫咪四条腿软弱无力的瘫着,连叫一声都没有,气息十分微弱。
“李妈,快叫司机!”瑕菱惊恐,慌张地抱起了那只猫往别墅外走。
*
宠物医院。
瑕菱坐在走廊长椅上哭了不多时,却连男人走到她的身旁她都毫不觉察。
“阿菱。”
男声特有的清朗温和的声线唤回了女人丢失的魂,瑕菱模糊的双眼隐隐见面前空旷的白色慢慢被这个男人挡住,雾蒙蒙的眼睛哭的通红,她很缓慢的,声音很沉,沉到被泪水浸哑了嗓音般,抽抽噎噎的:
“星星。”
“星星死了。”女人继续说着,双手捂上了满是泪水的脸,“怎么会这样。”
刚刚医生哀叹的叮嘱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在她的脑海里:“蛋糕里纯巧克力含有的可可碱中毒,但呕吐物里检测出□□成分……。”
女人浸上泪的眼眸一滴一滴的泪奔涌交接的落下,她极少这般的难过,“等我下楼的时候,它就已经……”
“救不了了。”女人一度哽咽。
男人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别太伤心。”
“我还记得……我心情不好的那些日子……它一直在我旁边转着圈的逗我开心。”
“就好像那一切都是在昨天一样。”泪水从女人指尖的缝隙中慢慢滑落下来。
“我好喜欢星星。”
男人“嗯”了一声,将女人抱在怀里,深深的沉了一口气,抿着的薄唇微启,神色冷肃,声音却喑哑柔情,“我知道。”
“凌寒,”她突然想起了那张奇怪的发票,出声柔柔的开口叫他的名字。
她无比镇静,即便脸颊泪痕几缕,“星星应该是被……”
她的声音越发沙哑,“害死的。”
男人沉默,刚刚他和医生沟通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普通的巧克力蛋糕不可能含有这种剂量,他也清楚,但是他有他的顾虑。
她非常平静,一直都是,却不知道她暗藏了多少汹涌。
接二连三的一件件事让她足以心神俱疲,
她突然累了,很累很累。
男人继续道,“结婚后我们再养一只猫,和星星一样的猫,嗯?”
女人埋头进他的胸膛,紧闭着红肿的双眼,似是哭哑了一般,无色的唇瓣渲染出无力感,久久地再没说一句话。
星星是唯一的,在她心中。
他不知道,任何她所珍惜的都是她此生的唯一,无可替代,
或许……包括他。
珍重。
*
男人拥着她,神色黯淡。
回到别墅的时候,女人已经在车上熟睡,男人将女人抱进卧室,低头为她吻落眼角的泪,缓缓向下,亲吻她柔软的唇。
最后,他将被子给她盖好,离开了这间卧室。
卧室里一片黑暗,女人泛着光亮的眼眸忽地睁开,窗外月光银亮,她起身熟练的从衣柜后面拿到手机接通了组织的电话。
她没有开口说一句,那边暗号以停留一二三的秒数后播报,随后女人只是轻声说了那两个字母暗号:HG。
很快,那边被接通。
“爆炸事件查出来了吗?”
“大小姐,是端木夏娜所做,但是……温小姐说她背后的势力不会这么简单,让我们再等一等动手。”
“她想放长线钓大鱼?”女人扬起唇角,继续说道,“可以,但要赶在‘慕殇’调查之前,封锁住一切信息。”
她慢慢的说着,眸光淬上暗杀的冷色,“这件事由‘花刹’亲自解决。”
“是。”那边恭敬地回复。
夜色妖娆,凄冷寒寂的风瑟瑟吹着,别墅外停留了几辆等待好的车,锃亮的车身藏身于漆黑的夜与树下,迅速便有一排身着清一色黑装的人从车中下来。
男人走出别墅的时候途经玫瑰花园,玫瑰花园与瑕菱房间的窗子相对。
她将米色的窗帘紧紧拉上,而男人向外走的时候,经过花园之时,转身向她的那扇窗凝望了些许。
那落地窗此时被窗帘紧紧遮挡,没有开灯,她可能已经休息了。
一旁的蓝管家见状,礼貌的提醒道,低下头时声音揽着年迈的苍老:“少爷,那边等不了太久。”
男人回过头,沉稳从容:“嗯。”
他将要面对他不想面对的,关于她。
这一夜在基地里的几个小时对他而言宛如一年般无比漫长,篮管家的诉说,下属的取证,甚至其他调查线索一一摆在了牌面上,他想要逃避都无法逃避,并且,完完全全知道了她费尽心机隐藏的身份。
凌乱不堪的一页页证据布满了不算大的桌面,每一条信息都有多个证据佐证,那里掌握了她所做的几乎一切,包括江心湖的爆炸、她遗留的线索等等等等,却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男人从始至终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他没有用一个字表达他的任何情绪想法。
但连在场的随冰都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情绪是多么的混乱与阴鸷。
他与她处在完完全全相反的对立面上。
她是否会继续借着沐家势力重蹈覆辙,他是不是也要和抓捕沐家那般抓她一次,他们以后如何能够共处,是割舍爱,还是割舍心中的准则。
“三思啊!何少爷!”蓝管家在何家从事多年,在此时此刻难免不会为何氏未来忧虑,他苍老的脸皱压出一道又一道纹痕,声音犀利,“何家未来的少夫人绝不能是这种涉/黑的人!如果让何老夫人知道……”
“别告诉她!”久久沉默的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言词厉色,“压下去,这件事不要让再多的人知道。”
蓝管家愣了一下,随后缓过来,敛眉道:“是。”
他继续问:“那这个婚……”
“我要回去了。”男人打断了他,凝绪的眉头紧锁,随后他摆手道,“随冰送我就行了。”
“是。”
车子上路,蓝管家在门口目送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身影消失,男人才打开烟盒拿出一根烟,空气中是死静的冰冷,点燃烟的那一刻火星微跳:“拐个弯,去何氏酒吧。”
“好。”随冰将车拐了个弯,踌躇纠结一番,声音倒是干脆,“何哥,我说一句哈,你要是还爱嫂子就别管这些了,该结婚还是结婚,人活着也就没多少年,顺心最要紧。”
男人拿着烟的手搭在了车窗上,窗外吹来的冰凉的夜风拂散了男人唇边吐出的浓白烟雾。
悲寂的温度嶙峋瑟瑟着骨,他冷冷的笑了笑,自嘲的眼尾汇入漆黑的夜影中,车窗外的黑夜不见霞光的星有几分,男人阴冷的将烟衔于唇边,沉默无始无终。
酒吧包间独他一人,桌上酒瓶乱倒不堪,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醉醺的眸中如映银泉叮咛的冷白光阴,随意放在桌旁的手机亮着光,远在美国出差的薄萧策身处奢糜豪华的顶级酒店,对面光滑白亮的零星镜中映着已倒上的波光缠绵的泠泠红酒,而他此时则是露零时分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听那男人悱恻的喝酒。
薄萧策淡淡的问:“你还要继续娶她?”
东风再过,直击他心。
男人握着酒瓶倒酒的手一顿。
复杂的思虑百味过,男人瞥着一双狭长的眼望了望桌旁的手机,十分明确的紧咬一个字,“娶。”
“我娶她,那样的人生才不无聊,不是吗?”他笑了笑,干干脆脆,他不喜欢相爱相杀的戏码,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他无法割舍的人……他喝完了那一整杯酒。
“呵。”薄萧策轻笑,妖冶的薄唇唇畔透出桃花点点的殷红,男人款款走去将桌上的名贵红酒拿在手中,对面的零星镜将男人唇边淡淡的笑更妖艳了几分,直挺的西装威风飒飒。
“想好了?”薄萧策问他,玩味般的摇晃着酒杯,唇边诡异的漫开弧度,再问一句,“想好了喝什么酒?”
“难受。”男人咽下最后一口酒,辛辣的酒液刺激着喉间灼热,“我不想有一天会被逼到用处理她父亲相同的方式抓她入狱。”
薄萧策失笑,“你觉得,你硬要娶的女人会这么蠢吗?”
他再不紧不慢的道,幽幽瑰丽醉人的声嗓清清楚楚的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能和温尤黎里应外合演一出戏的女人毕竟也是有好手段的。”
“温……”何凌寒慢慢抿上了唇,手中缓缓旋转的酒杯淬月般的凌光,唇上倒是沾染了些笑,“话说你好像追温小姐追了很多年。”
薄萧策似是被他噎了一下,顿了片刻,无奈的耸了耸肩,挑起邪肆的眼尾看向零星镜时脑子里全想的是她的身影,不自觉地低笑一声,调侃道:“没办法,太强大的女人总是很难追,”
“不过,”
“追到她的那一刻是我人生最愉快的巅峰时刻。”男人如实说道,精致英气的眉眼间点点笑意都是为那女人而起。
他话锋再转:“太轻易得到的女人也最易丢失,说不定你稍不留意,沐小姐随时都会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