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愣了一下,倒是想狠绝一点的拒绝道,微笑优雅有礼,恭敬淑雅,“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
“真是抱歉,迈尔斯殿下。”女人柔和的推开他握在手腕上的手,眸光真诚,随后行了礼离开,留下迈尔斯在原地眉头紧锁。
瑕菱未走多远,就听见身后迈尔斯坚定执拗的声音雄浑有力的远远传来,“不管他是谁,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会继续追求你!”
瑕菱应付了一天回到别墅,就接到谢淮夜的电话:“妹妹啊,我不是故意没通知你就回国的,这也是情况紧急……”
“好了好了。”瑕菱拿起插有牙签的苹果,“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妹妹我太有魅力被求婚求的快烦死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什么时候江湖救急!”
“我想想办法。”谢淮夜难得的严肃起来,关系到卡斯及皇室,这件事情并不好办。
瑕菱照例慢慢与皇宫联系多了些,对于卡斯及宫殿内部的道路也渐渐熟悉起来,风和日丽的午后,一旁的侍女照例端送来下午茶,瑕菱接茶,倒是在侍女左后侧远远望见抵在墙壁偷窥的一个人的身影。
女人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一切如常的将茶放到瓷桌上,优雅的和王妃聊起近来的幸事。
谈着谈着,只见王妃眉头紧锁,说道:“说来也奇怪,近些日子王宫里倒是丢失了大量金银财宝,还有大批大批的粮食凭空消失,本以为是看管人私下串通好的,可谁知不管如何逼问都他们都是称完全不知道。”
“哦?”女人放下茶盏,倒也有些疑惑。
“哼!”王妃聊起来也在兴头上,放下了手中的点心,“我料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
“确实,铁骨铮铮的人毕竟也是少数。”瑕菱清脆淡雅的声音慢慢同一旁湖景瀑布的流水声融为一体,她缓缓优雅的晃动杯中纯粹的液体,随意问道,“近些来皇宫有没有可能出现可疑的人?会不会有可能是催眠香物?”
“催眠香?”王妃顿了一下,惊讶的睁大了眼。
瑕菱点了点头,诚恳着说道,“是的,催眠香可以集体催眠。”
女人喝了一口茶,陷入沉思,“他们可能不是不知道,而是被集体催眠了。”
“竟然真有这样的事?”王妃严肃的重视起来,“我会好好提醒陛下查一查的。”
不出几日,果真是如瑕菱所言,看管者当日都被催眠,皇宫夜晚暗中等待逮捕,但是凶手却在快要抓到的时候跑了。
于是全皇宫又上上下下被搜查整点了一番,连后宫都已经介入搜查,但迟迟无获,粮草和珠宝倒是再也没有失窃的情况。
*
漆黑的视野逐渐在一片霎白的光晕下清晰起来,楚夏珂感到头部一阵剧痛,醒来的时候手心触摸到床上柔软的垫子,缓慢起身,视线中就见到瑕菱在金贵茶几前优雅的喝茶。
女人清丽的声音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幽幽淡淡的响彻一方,“真是好久不见,”
楚夏珂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却丝毫未动,唯以久远的沉默应之。
“你真的是谢老的外甥女?”瑕菱笑笑,声音如清越泉水般流畅有力,倒是不气不恼,起了身一步一步缓缓向她逼近,直至坐到她的身旁,纤细修长的手指挑起楚夏珂的下巴,“应该不是,当初无非也就是虚假身份罢了,我说对吗?”
她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固执的盯着女人漂亮的脸。
“为什么会来这里?”女人尖锐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生疼,楚夏珂疼得皱起了眉,
但果然,她依旧一声不吭。
不过很快,她的意识便迷蒙起来倒在。
女人拿起一旁放着的测试的火柴盒,熟练的划亮了一根火柴,随后吹灭它立刻放在楚夏珂的手背,她的手背有所烧伤,甚至很快起了一个水泡,但是她丝毫未有察觉。
“让我来看看你的底细。”瑕菱如是道。
等楚夏珂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她原本的宫殿住所,如若不是手背上有烧伤痕迹,她会把之前记忆里的那一幕当成幻觉。
“那催眠术果然厉害。”她喃喃道。
“不过这计划……”她垂下的眼眸隐隐有些浮动黯淡的情绪,忽的咧开嘴顾自的笑了起来,“还是被发现了,”
“看来……”随后楚夏珂眼眸中爆发出一抹光,“也就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出去了。”
*
“W杀手团?”谢淮夜刚回到别墅,就接到瑕菱的电话,“就是那个我们一直在查的破坏性组织”
“是的。”女人看似悠闲的用叉子叉起水果,实则眉头紧锁,雾气浓重,“迈尔斯王子莫名其妙的爱上我让我一直心存疑惑,”
“现在看来,确实是W杀手团暗中作祟控制了迈尔斯王子那一段时间的心境。”
“确实,”谢淮夜点点头,“话说回来,那个楚夏珂是什么来头?”
“自幼被杀手团抚养,后设计让谢老领养为外甥女……”瑕菱如实解释了一番,“不过喜欢何凌寒倒是真的。”
女人轻描淡写的继续道,“她所做这一切自然是有这样的私心。”
这应该不是重点吧。谢淮夜咳了咳,继续问道:“那你怎么把她放了?”
“不是我放了她,是有人救了她。”女人将叉放下,略微失落且怀疑的蹙了蹙眉,解释道,“不过这样也好,要调查幕后黑手必然需要她作为引子。”
“现在主要任务还是暗中调查控制者。”女人继续幽幽说道。
“‘花刹’的夜影倒是可以去……”
“不能动用国内的势力哦。”谢淮夜还未说完,就已经被瑕菱笑着打断,“我出国的行踪本就是秘密行动,一旦动用国内大量势力,极有可能被暗中偷窥等待‘花刹’出现漏洞的组织盯上,到时候可能会趁此疏漏发动进攻。”
“可是目前在卡斯及国安排的势力并不足,而且……”谢淮夜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异样,“你竟然没告诉温尤黎?”
“还没有,”沐瑕菱顿了一下,“我不想让她太担心。”
“她……结婚了。”谢淮夜一字一顿的缓缓说出。
那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瑕菱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她难得的惊愕的睁大了眼,几乎不可置信的问着:“尤黎……结婚了?这么快?”
“嗯,因为计划有变,她提前结婚了。”谢淮夜重复着。
“真遗憾呐。”瑕菱失落的叹了口气,浅浅笑了笑,“我还没有参加她的婚礼。”
“你在卡斯及国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我近一周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就会赶去卡斯及国。”谢淮夜冷峻严肃的道。
“OK。”
*
为她精心订做的计划在婚礼上出现的订婚戒指早已在婚礼前夜邮了过来,但很快,便如那天默然刮起的森冷寒风一样随意的飘落在角落里。
时间越来越长,女人在这个家中遗留下来的痕迹也越来越淡,同她一起的习惯也慢慢开始有了一些改变,最初的思念也不再如刚开始那么热烈又深沉,即便,偶尔会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空落落的,又或者,偶尔在生活索然无味的时候随意翻开抽屉,又会被那对精致华丽的钻戒刺伤了沉稳的黑眸,更甚至,只是想抱抱她的念想又会在黑夜如春天疯狂生长的杂草般狂妄贪婪到难以砍止。
时间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一个人、一段过去、以及停留在时间里的感觉,甚至是时间里的气息,但更多时刻,时间却让尘封许久的多年前的记忆在灵魂中悄然的扎下了深根,它让越来越多早已忘掉的久远过去浮现于脑海,又让点点滴滴的日子如埋藏的美酒一般藏的太久,越发香醇,它慢慢的在潜意识里回荡漂流,在需要的时刻如细水长流一般一缕一缕的慢慢流动在生活中……没有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里,淡淡的,却挥不去。
一向冷峻的男人来到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绅士矜贵的他从书架里取出一本书,在她曾经常坐的位置。
他第一次把整个下午的宝贵时光“荒废”在这里。
窗外车水马龙的喧闹,馆内悠扬宁静的轻快乐曲悦耳,只是偶尔有时,会不经意的想起她笑起来的模样,又或是想起成为她保镖之时在她十里之外专注的看她安静读书时的优雅恬静。
熟悉的想念感又再次席卷心口,一如曾经抄她沐家之后那难以眠寐的一整月,在寂寞卷来的每一个夜晚,彻夜蚀骨的思念重重压迫发疼,唯有以酒,慢慢,慢慢的回味与麻木。
“李小姐,又来了啊。”店员客气热情的招待着常来的顾客。
都是熟人了,李小姐也不客套,笑着亲切直接说道,“我上次借了瑕菱一本书,本来想还给她,可谁知她一直都没来咖啡馆。”
说着,李小姐从包里把书拿了出来,“她下次要是来咖啡店,你帮我转交给她。”
“好的。”
李小姐把书放下就直接走了,倒是刚刚所说的一字一句悉数皆被何凌寒听到。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店员看到男人上前,礼貌性的问道。
“我是瑕菱的未婚夫。”经常头条的板块早就被他们的订婚抢占了足足一月,谁人不知眼前这个矜贵的男人是沐小姐的未婚夫,但店员第一次见到本人还是会被外貌气质惊艳到。
“我刚刚看到李小姐把书放在这了,”男人继续说道,“瑕菱她一时来不了这里,那本书我可以帮你转交给她,”
“交给我吧。”男人伸出手。
“好,好。”店员从刚刚的惊艳中回过了神,很快便把书给了他。
男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随意的迎着阳光翻看着被还回来的这本书,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滑过了一页……
男人停下了脚步。
*
卡斯及国举行百年庆典,提前一天的准备就已经让整个国家沸腾起来,隆重的仪式感宛如中国对于春节前夕的除夕那般重视,家家户户开始筹备礼物,喜气洋洋的迎接庆典。
王妃笑意盈盈的邀瑕菱在宫殿中住下,随后便送来一些金红色高贵典雅的饰品,又吩咐着侍女庆典当天为瑕菱梳妆打扮,俨然把她当成了自家儿媳一般亲切又热情。
庆典前夕皓月当空,炫彩漫烂的烟花在空中奔赴四方迎出蓝鸽的形状,烟花中的白鸽栩栩如生,从鸽身至细微的羽翼都在烟火光中映出别样的斑斓。
瑕菱同王妃在宫殿的紫藤萝阳台上一同观赏烟花,空中烟花正值盛景,王妃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卡斯及国万世太平,卡斯及国的历史是在巨大灾难与战火纷争的长期压抑中逐渐发展起来的,他们对和平的渴望等同于一个疾病垂危的人对健康的渴望,而深切理解那一切,才会在和平年代时刻提醒不让国家重蹈覆辙,就像对个人而言,在健康之时以后会时刻提醒注意任何导致疾病的不良习惯并预防一般,和平鸽已然成为对国家祈福的象征。
归去的途中王妃让侍女送行,宫殿建筑众多,房间安排都在不同类别的别墅之中,月夜漆黑的风幽幽吹荡,路灯晕昏的黄色灯光挥洒匍匐于路的两旁,侍女在前领路,突觉身后大力的重击,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昏了过去。
“醒醒,醒醒……”侍女被摇醒的时候已是天光热烈之时,刺眼的光芒与颈后的疼痛瞬间刺痛神经。
她茫然的不知所措,皱着眉抚着磕疼的头,看了看四周的沥青路面,“我怎么躺在这里……”
叫醒她的宫女焦急的问着,“沐小姐呢?”
还没等她回答,得知消息的王妃也已经急匆匆的赶来,宫女和侍女连忙起来向王妃行礼,就听见王妃急切的询问瑕菱的下落。
“我……我不知道。”侍女支支吾吾的回答着,“我只记得有人打晕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就……”
“好了,”端庄典雅的王妃打断了她,声音提高响亮吩咐着,“都快点去四处找找。”
很快,皇宫内又在同时出现了多起失踪案件,早朝上众大臣纷纷对这一现象惊叹研讨,各种方案集中汇总,实行的颇多,搜寻的时间也多,
但迟迟找不到失踪的人,不过在宫廷监控之中确确实实没有发现有人将那大量失踪人员运送出宫外,初步判定,失踪者还在宫中。
*
毫无方向感。
明明她的眼睛没有被遮住,却反而昏昏暗暗的,只是隐隐约约见到有光从窗外透过来,她想站起来,被捆绑的双手贴着墙以作支撑,可站起的那一霎那双腿发软,竟一瞬间便倒在了地上,此时她约有昏暗的眼睛才慢慢清醒了些。
她看了看四周,捆绑的并非她一人,且都是年轻女子。
她的行动不受自己控制,她的意识昏昏沉沉,尽管看似清醒的与常人无异,但身体实则极为困难。
旁边昏睡的女子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有人惊恐到差点惊叫、有人暴躁的费力挣扎、有人害怕的全身颤抖。
恶面的情绪皆无济于事。
“冷静下来。”瑕菱的声音不轻不重,沉着平静的神情平淡如常,朦胧的音色中更多的是一种柔和的安慰。
“你让我们怎么冷静!你难道要我们干等着等那群人来杀我们?”一女子立刻声音尖利到失控的回击,几欲起身打她,但苦于无力。
瑕菱笑了,“声音小些,别把他们引来了。”
她依旧极为平静和善的语气,不气不恼的淡淡应答,一句话便轻易的让那人噤了声。
外面传来零零散散但沉重多重的脚步声,一瞬间便让屋内的女子们警觉起来,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清一色的黑西装制服的黑衣人涌进,抽抽泣泣的声音此起彼伏但立刻就被吓到不敢再出一声,很快他们便将她们带到正厅。
是地下正厅,刚刚的仓库或许还有些许零落的光从角落里透进,而进入地下,便是极冷极寒的阴森,四周如烛般的幽幽冷光如鬼火飘荡,正厅的门打开,倒是亮堂堂的光映了下来。
抓来的人着实多,以至于瑕菱可以轻易的混杂在人群中,身旁的哭泣声喧闹声又隐有兴起势头,领首的黑衣人立刻重呵一声,被捆绑的人一个个红着眼,依旧不敢发出一声。
随后黑衣人训练有素的站立在正厅两旁,监守,且保持着极度的安静。
他们在等。
她也在等,就算来的不是幕后主使,也会是高级指挥官。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刺骨的凉意逐步逐步的渗入肤质,一点一点于血液中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便有女人唇色花白的晕厥倒地,尖叫声再起,隐隐的骚乱趋势又被黑衣人迅速压制住,很快,晕厥的人便被确认后拖走,至于扔去了哪里,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去知道。
随即又有虚弱的女人承受不了恶劣环境而晕倒,时间越久,留下的人越少,最终剩下的不足十人。
就见两旁的黑衣人迅速整齐的双手握拳,衣风一阵,齐刷刷的弯腰恭敬的行礼,动作快而齐整的像是一道急迅短风,声音嘹亮合一:“首领好!”
男人以金黄色半面面具遮面,健步如风,一身笔挺矜贵的西装傍身,气宇轩昂的登上面前的上位,迅速、矫健,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步伐的时候便已经跃于前方。
瑕菱顿时一惊,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平常无异的冷静。并且,从进门之时就一直抬头的她在这一刻沉默的低下头站在了其他女人身后。
“只有这么几个人?”那坐上上席的英俊男子蹙了蹙眉,略有愠怒的看向为首的黑衣人。
“报告首领,其他人体力不支,已经送去看管处检查了。”
此时身后突然有人悄悄碰了碰瑕菱,向她递了一张纸条硬是塞进她的手中,女人低着头微微皱了皱眉,就听见坐在台上的男人邪魅的轻笑起来,剑眉鹰目,没有什么事情逃的了他的眼睛:“你给她了什么?”
沐瑕菱心突然一慌,手中的纸条随着松开的手一落,身后的那个女人也立刻惊恐的跪在了地上,摇着头惶恐的道:“没,没什么。”
那纸条就那么轻松的落在了她的眼前。
男人倒是顿觉有趣,只是望向之时,唇边浅浅的笑属实僵硬下来,只见沐瑕菱微微抬头,自如的笑着问:“顾哥哥,最近过得还好吗?”
顾羽宋。
寒冷的风瑟瑟的,通明的灯火完全熄灭。
沐瑕菱再次醒来之时记忆全无,王妃此时就在她的身旁忧心忡忡,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孩子,你还好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瑕菱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王妃继续问道。
这时候女人才突然意识到她记忆的极少,她只记得印象中一个好听的男声问了那一句:“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