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还真好看。”女人笑得艳艳,调侃的声音似是染上了蜜般的魅惑多情,唇角微挑,倒是多了几分端庄又魅绝的不屑与傲慢,“这礼物我收下了。”
“不过……”她称呼着他,唇边傲然地笑半分未减,“何先生。”
“你要知道,你困不了我。”女人看向照片那如冰深邃的眸缓缓抬起,如明镜般冷艳肆意,亦透着几分沉凉与讥讽,坚定与果决。
男人挑了挑眉,就被这个女人直接推向后移了几步,女人自顾的走到客厅茶几边,刚准备拿桌上的水杯,就看见桌上一个精致的戒指盒子。
她本是不该在意的,但是他不像是会平白无故拿钻戒回家的人,直觉与推理告诉这个机制的女人,这戒指可能是……
不过女人还是优雅的问了一句,顺手却已将那盒子打开将那枚华丽精巧的戒指掂量在手心:“这枚戒指是送给谁的?”
身后那个男人本就是性格清淡的倨傲不下,却在看到她打开盒中那戒指时第一次有些慌乱的近她身夺回来,女人见之逃似的直接向阳台的窗边跑去。
她笑意吟吟,最毒人心,拿着戒指的手已经送到窗外,见男人近了身,挑了挑眉优势十足:“是送给我的吧?”
男人眉眼微微有些情愫般的异样,却一字未明。
但女人也已经霎时明了,秀手一扬,那枚戒指便从几层楼的高度一跃而下消失在窗外的花丛中。
她淡淡的说道,眉目平静的已经无法以冰来形容,宛如最冷血酷毒的蝎,在最后一刻再向他的放下扎上最后一针,
“我结婚了。”
一报还一报,真是舒服。
男人难得的有一种冲动,但是那冲动又迅速被他的理性制止,最后他只是压抑着怒火,沉稳薄润的红唇吐出两个字:“很好。”
“呵,和别人结婚?”他低魅喑暗的声音席卷不了他此时的戾气与低压,那一字一句宛如咬牙切齿,却带着几分倨傲的强势与不可反驳的暗戾,暗黑的眸光闪过一丝凌厉强势的光线,“你早晚也会落在我手上。”
他再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而是立刻下了楼和佣人一起去找那枚戒指。
女人安静了好一会儿,便如无事般去拿了杯子为自己倒了杯水,再安安静静的靠在阳台饮着水看着楼下花丛里忙碌寻找的佣人,淡薄乌黑的睫毛随着低下看着水杯的眼眸微微抖动,她并没有生气,刚刚她虽是见到他的怒火,却也似是看到他是从悲中而引发的怒火。
那枚戒指是他想和她求婚的戒指,是他每个夜晚在工作之外一点一点的构思设计,并高价聘请国外著名顶级大师亲自打磨,他为此耗费的精力与热情丝毫不亚于他对事业经营的专注度。
他昨天确实是准备求婚的,但是在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她,戒指盒也便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当找到她时已在地下室便见到她坦白她已然结婚的事情。
那一刻他直接被震住宛如大脑停顿丧失了思考能力般,也许只是过了一秒钟,他便已经情绪复杂的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但随着深情地吻而来,他恢复了理智相信事情表象却不是看起来的这般,他也清楚这个主动的女人依旧是绝情的,即便爱也不会真的大胆与勇敢,她的逃避度太强,何况此时还有一纸婚书的限制,错愕之余便决定暂缓求婚的事情,等到她从那段虚假婚姻关系里解脱出来再向她求婚,却忘了搁置在茶几上的那枚钻戒。
好巧不巧,被机智的她撞见,她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也可以说扔就扔,毫不犹豫,迅速果断,又如猫般向他展示着她的利爪,就差她狡黠的笑相配向他张牙舞爪的挑衅。
割舍感情的女人永远这么的又酷又冷漠。
她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那枚戒指,毕竟她毫不关心,她又回到最初的冷漠状态。
“找到了!找到了!”
女人坐在阳台飘窗上,听着窗外那激动的声音白皙的肩头微微抖动了几下,再然后侧过头就能看到窗外那佣人举起的手上拿着一枚亮晶晶的在阳光下反射的小物。
女人耸了耸肩,唇微微不悦的抿了抿,再起身去倒了一杯水。
*
接下来的几周双方都默契的再没有谈那些天的事情,这一切宛如被风抚平的波浪一般缓缓在记忆的时光里流去,他们平静的格外异常,保持着如以往一般亲昵又陌生的关系。
女人陪男人去参加晚会,回来时已是深夜,她有些迷迷糊糊,但也没有深度睡去。
漆黑的夜晚格外安静,公路两旁一盏盏路灯随着在车窗中轮转而过,男人的思绪难得的出现了一些飘荡,戒指的事件过后,余臻那个女人就极为适度的以朋友的名义来提醒他,她掌握着一串又一串关于瑕菱的身份资料,那一字一句力道极重的通过手机语音扣打上男人的耳骨,让男人极为不悦。
“你是白,她是黑,你们永远都不可能。”那个女人凉凉的话语此时充斥在他的脑中,压抑长久的愤怒终于冲击了理智。
“爱情也是要讲究门当户对,同色相配的。”
“哧——”行驶的劳斯莱斯突然被男人踩了刹车停下,一旁浅睡的女人被惊醒,抬起凉凉的眸看着男人。
男人略有猩红的双眼望向女人的眼睛,修长漂亮的手指勾起女人精致的下巴,指腹摩梭着女人柔嫩的肌肤,声音低哑着:“阿菱,为我弃黑从良,嗯?”
女人的美貌透着一股清淡独幽的安静,即便心中略有讶异的微动,却也气定神闲,略有些刚睡醒的微晕朦胧感,淡淡的眨了眨眼眸让视野清晰了些头脑也逐渐变得清醒,慵懒的变换了个姿势靠向身后的座椅,冷静凉薄的眸盯着男人的眼睛看了许久,哑了言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极为倔强:“不。”
她字字句句如一颗颗圆润的珍珠般轻而珍贵,那时她的眸光严肃认真:“你所维护的正义,并非正义,我所维护的邪恶,也并非邪恶。”
“呵。”男人低低的笑开,精巧的指骨捏的她的下巴如摧骨般生疼,一个折磨又缠人的吻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席卷上这个刚刚睡醒又朦胧的来不及反应的女人。
柔滑的舌冲破女人紧锁的如蔷薇般的软唇,尖利的牙齿略有惩罚式的让这个吻带着野性撕咬的刺痛感,女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微痛蹙起了眉,伸手拍打了一下男人的胸膛,对男人而言却实在是弱不可及。
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幽幽荡荡又尖细锋锐,皱起的眉连同拍打他的手也一同用了力,怒气映上如镜般空灵的桑怡格外魅惑,“你发什么疯!”
还未等那瑰艳的一吻结了尾,就见女人眸光闪起了脆弱的泪花,红着眼眶的薄细泪珠便如钻石珠贝般一粒接着一粒滑落到弧度精美的下颚,男人才方觉有些过猛。
吻戛然而止。
男人最怕这女人哭了。
他慌乱的抽了几张车上的纸巾,抚摸着女人的脸为她擦着那一滴滴泪水,女人固执的沉默着,僵持着,如花般的美貌此时是僵着脸完全不理睬男人,连那双摄魂灵动的眸都直接转头看向窗外,看都不看他一眼,枉他还在为她擦着泪。
那泪光也立刻如风般的收了回去,眉目如常毫无氤氲水光,若不是眼眶还是红的,怕是不知道她刚刚立即说哭就哭一秒也不耽误的速变风格。
有那么一秒,男人感觉……她刚刚这泪是演的。
他猜对了,女人就是演的,她这倔强高傲的性格,本就不是一个吻就能哭的类型。
害,算了……
男人笑了。
也不揭穿她,为她擦干了泪花,便重新开启了引擎,却在准备旋转钥匙时,他顿住了。
女人幽幽没有多少神彩的眸光望向窗外,声音轻飘飘的,空灵的如若浮在云上,却在着狭小的车厢内已经足够两个人都听清。
“我会离开。”她淡淡如清幽百合,如同失了脂膏色的浅白润唇。
“除非你杀了我。”男人开启了引擎。
“哦?是吗?”女人眼睛眨了眨,难得的,唇边漫开点点的笑意。
*
暴风雨的前夕永远是平静的。
男人在外出差几日,她的钢琴弹了一夜又一夜,窗外的暴雨下了一天又一天,女人的作息开始昼夜颠倒,秀丽指尖下的钢琴色调都是悲观的苍白无力。
这源于她做了一个梦,自那场梦之后她便接二连三的日日做梦,一场又一场的梦缓缓连开成一个故事,眠中伴着窗外夜雨的淅沥响声,“嘭”的一声轰开了她被关闭的回忆大门,她失去的记忆。
再次亲眼看见过去那故事的彻骨的痛远比一直接受还要剧烈太多,那种让骨骼都为之而悲痛颤抖的痛泪宛如血液喷涌般热洒,她再次陷入了一场情绪折磨的风暴中,落地窗外那倾盆大雨随天而至,消亡在钢琴音键的悲鸣之下。
滚烫的音符激烈摇晃,宛如热浪狂波于奔腾海啸之中猛烈席卷吞噬,女人仰着头,将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微红的眼眶之中的那双眸绝望的宛若如冰鬼魅,如瑰般的唇紧抿着,心中深情与悲痛敲荡着叩响心脏的痛楚,指下的琴键荡然波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心脏的衣随着起起伏伏,微微向上扶过的衣袖也震出了褶皱。
风萧萧,惊未止;雨寒寒,动未易。
暗夜一场隐秘谋划的较量悄然开始。
女人纤细的指尖落下最后一个休止符,男人此时已经走上了楼梯,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她氤氲的眸此时已经清澈无畏,耳边回旋着的脚步声让她清楚他的到来。
她邀请他共一舞,在这黎明般的黑夜,在这夜空雨声潺潺。
柔滑的手指滑过男人伟岸的肩,柔媚的眸光含着顾盼生姿般的娇羞欲拒还迎,灵动的舞步同他默契的宛若天作之合,
耳边曼绕的乐曲余音未止,攀上他肩的秀丽素手微微弯起,妩媚勾人的意蕴随着滚动作乱的秀手拨下引惑的琴弦。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
女人藏在他身后的手起,刀光一落,血光溅到他身后偌大的镜片之上,精准贯穿他的刀尖从他的身后刺穿到他的身前,血色沾染上锃白的刀,一滴滴滚烫热度的血滴落到干净的地板上。
“真狠。”男人笑了,他因突如其来的冲力一震跪倒在地,被鲜血浸染的他,薄润的唇边笑意弥漫,雪白的齿染上了艳丽鲜红的血液,却用了最大的力气紧紧握着她那只沾上了血的手让女人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的剧痛却自骨骼一寸寸飞速扎断神经而来,喷薄而出的鲜血越来越猛烈。
女人终究是推开了变得虚弱的他,奔跑而出。
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收获,他看到了她眼角闪烁的泪。
在闭上眼睛的每一刻,他都愿意相信她是在为他而流。
总有一天,柔琴骨会化作穿心刃。
他早该知道。
赶来救他的保镖大惊失色,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
那个男人却忍者血液喷薄的剧痛,唇色苍白,语气苍白,黑暗的目光却执拗不减,一字一句,即便有气无力,都能听得懂那异常的坚定:“抓她回来。”
*
他们没有前来抓她,危机之时,当然先是救他们少东主要紧。
女人从之前发现的那条小道逃的,她双手染着血,挽起的发髻此时已经有些微散,细碎零落在耳边的发丝因为狂暴滂沱的大雨而黏在脸上,她向外逃跑的一路上抽抽噎噎的哭着止不住,风吹的猎猎,她的腰半弯着跌跌撞撞的跑着,白皙美貌上的水迹已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
眼前被玛莎拉蒂的车灯晃过了含泪的眼睛,女人这才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迹,上了女人的车。
温尤黎本想说些什么,但浮于唇边的话最终被她压了回去,她紧抿着唇,望着她的悲痛而心有心疼,却也什么也没说,将备好的毛巾和衣物酷气潇洒的扔给了她,灼热凌厉的目光看向了前路,立刻发动了引擎离开。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下来。
女人精通医学,对身体骨骼烂熟于心,落刀之时她刻意偏移,以至于他没有受到生命伤害,如她所料,他很平安,即便昏迷也是暂时。
不过,听到消息赶了过来的薄萧策看到他绷带的这一幕都不禁感叹:“真狠。”
待那夜雨消亡,来日花上凝上一层露,振歪了几颗蔼蔼木,如琉璃般的炽热光透进了病床。
那个男人醒来之后,黯淡沉默的一言不发,他从未这般没有活力的状态,仿佛那把刀是直接刺在他隐隐泛痛的心脏之上,刺伤了他对爱情的热烈火焰,刺疯了他执着固守的珍贵爱情。
“我看到她流泪了,”男人终于开口说了他第一句话,是第一句却依旧温柔,他自嘲般的笑了,牵扯到了发疼的伤口让他不禁皱眉,“应该是心疼我……”
薄萧策第一次感觉他是疯了,也是第一次完完全全见识到了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理智男人因为一个女人有多么的恋爱脑,当然,薄萧策咳了咳,他自己也是这样……
“不要自我欺骗。”薄萧策为他倒了杯水,清朗的声色冷静,薄硬的唇抿成一条线冷酷无情的揭穿,“她为了离开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类似的事,上次她可是为了离开让‘慕殇’内部动乱。”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男人听他这么一说,苍白的脸色此时阴沉了下去,这下子一天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一连几天都格外沉默。
女人自那天淋雨回来之后就高烧不止,极度的悲伤让她比以往更加虚弱,以至于轻轻松松就感染了风寒,温尤黎为了照顾她将工作从公司搬回了家里,一向很少照顾人的女人过上了为沐瑕菱端茶倒水的日子。
温尤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有多么想和他结婚,这女人自一年前爱上那男人之后就句句离不开他,想着如何在他心中占据主导,想着如何骗他领证结婚,现在呢,和不是他的人领了结婚证,又用一把刀把那男人捅进了医院,如今又因此悲伤生病,世事难料,剧本从不如人愿。
沐瑕菱清醒了过来,温姐扶着她坐起靠在床头,这个虚弱苍白的女人此时微微颤抖着,她看向温尤黎,苍白的唇缓慢的张合着,一双悲剧的眸绝望的空洞,连同着声音沙哑的暗郁低沉:“我如果从一开始就没遇到他就好了。”
本就是一场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