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华奚容径直进了书房。
华箴从下人那儿听说此事,端着刚热好的牛乳和水晶小笼也去了。
书房地板上散落着不少书,一看就是被人翻看了几页就扔下来的。
他眉心跳了跳,将东西放在小几上,绕过那堆乱书往书架里走去。
书房里配了个长梯,方便拿取顶层书籍用的。
华奚容个子还小,就算踩着长梯也够不着,只能探出半个身子,去够书架最里侧的一本奇闻录。
指尖还没碰到那本书,身后就传来一道沉声:“蛮蛮,你在做什么?”
她方才找书找得太投入,根本没听到门开的声音,突然被这道男声一吓,险些从长梯上摔下来。
“小心!”
华箴也是一惊,立马飞身上去将人抱了下来。
华奚容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指尖从他耳后划过,滑腻自然,不像是有人皮面具的样子。
两人安全落地之后,头顶立即落下两道沉甸甸的目光。
她缩了缩脖子,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大哥哥你吓死我了!”
华箴只能咽下到嘴的训斥,转头安抚了几句。
将人安抚好后,又抱到了软榻上吃东西。
华奚容端着牛乳小口的喝着,一双眸子滴溜溜地在华箴脸上打转。
每当华箴有所反应,她就立马递上一个小笼,殷切欢快地说:“大哥哥快尝尝,这个好吃!”
两人就这样分食了一顿早点。
吃过饭后,华箴被人匆匆叫了出去。
临走时,他敲了敲华奚容的脑袋,让她记得找人把书房收拾好。
华奚容嘴上应下,一扭头继续趴在榻上看书。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来人是六奇,多日不见他消瘦了点,但精神还不错。
“多谢二小姐替属下说话。”
华奚容劝他起来不听,只好让他起身整理一下书籍。
看着六奇整理东西的背影,她抿了抿唇,试探性开口:“六奇哥哥,你会易容术吗?”
“学过一点。”
“那这世上有没有...完全变成其他人的易容术啊?”
她怕引起六奇怀疑,故意指着书上的一夜说:“就这上面写有个人为了报仇,易容成仇家之子,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六奇沉吟片刻,“易容术做不到,能完全改变一个人面貌的...只能是削骨了,但这是鬼门之技,早就失传了。”
“而且就算是削骨,也不可能不留痕,需日日用粉膏遮掩。”
华箴的那张脸,一看就不可能用过粉膏。
那梦里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他?
可他拿着的长命锁,明明就是自己戴着的这个啊。
华奚容越想越觉得头疼,不知这乱七八糟的记忆是原身的,还是原书里的情节。
临近中午的时候,老祖宗来了。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大房宋氏。
前段时间宋氏一直在斋戒中,几乎从不露面。
说起来,这还是华奚容第一次见到她。
宋氏长相很普通,是那种扔到人群里都不会被留意的普通。
她身上萦着淡淡的檀香,在这份普通上添了抹淡雅避世的气质。
华奚容听海棠说过,宋氏是老夫人的远方堂亲,因南方的一场瘟疫,家里只活下来她一个。
当时安北侯生了场重病,一度有不好的消息传出。
老夫人派人找到了宋氏,打着冲喜的名头让她嫁进来。
没过几日,安北侯当真好了。
只是他康复了没多久,就领回了一个胡姬。
华箴样貌出众,五官的英气应该是随了安北侯,可见安北侯的样貌不差。
或许他对这场在昏迷期间完成的婚事并不满意,所以才会另寻他欢吧?
想到这儿,华奚容突然有点理解宋氏了。
丈夫不爱自己,还英年早逝,只留下了一个丈夫与他人所生的儿子。
再不给自己找点精神支撑,恐怕早就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不下去了。
“蛮蛮,你这可吓坏祖母了。”
老夫人一见到华奚容,抹着泪将她搂进了怀里,“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一连串问候,哪里还有当初寿宴上的疏离。
不知道的,还以为祖孙俩平时关系多亲近呢。
宋氏就在旁边默默坐着,手里转着木珠串,一副即将入定的神态。
“让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手劲不小,勒在华奚容被踹的地方,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蛮蛮现在没事了!”
“你快同祖母仔细讲讲,我怎么听说...还和二皇子有关呢?”
老夫人此行的目的,就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夜禁卫军将消息封锁得死死的,他们只知道起了两场大火,还有什么贼人当街乱抓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