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奚容来了兴趣,带着几人进了铺子。
铺子里人不少,大多都是布衣学子,依靠在墙边或书架边翻看着手中书籍。
左侧则是一排排矮书架,摆着一沓沓墨香未褪的新书。
最显眼的一沓,便是城中热销的《崇文遗事》。
华奚容刚准备拿起一本,正在整理书籍的小厮就迎了上来,“小姐,要买什么书?”
“这是《崇文遗事》的新编版?”
小厮点头,语气里含着几分骄傲:“别的铺子都没有,不为居士只在我们铺子发新书。”
能让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文士只在此处发新书,这家书铺掌柜确实有几分本事。
怪不得叫“第一书铺”。
华奚容四处寻觅了圈,“怎么不见织梦先生的新作呢?”
织梦先生是《梦昭记》的作者,听闻这几日也出了新作。
“嗯...没有。”
小厮笑脸微僵,欲言又止道:“小姐若是想买,出门向东,左拐第一家有卖的。”
他这个反应,华奚容隐约能猜出缘由,估计是被别的铺子买断了。
她心里泛起些许波动,或许此时正是一个好时机。
“那你们这儿还收话本吗?”
小厮笑了笑,“不好意思,不收旧书。”
“不是旧书。”华奚容顿了下,补充道:“是刚写的新书。”
见她神色认真,小厮迟疑了下,“那请问是哪位名师之作?”
“是个名不经转的新人写的。”
华奚容没半点不好意思,弯着眼眸道:“今日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我三日后还会来,劳烦小哥同你家掌柜说一声。”
小姑娘穿的贵气逼人,小厮不敢得罪,苦笑:“小姐,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一个名不经转的新人,况且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和掌柜的开口?
“你若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说..”
华奚容思索了一瞬,“我会带一本能比《梦昭记》卖得更好的话本。”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表情都滞住了。
小厮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姐您别开玩笑了,您可知《梦昭记》一月能卖多少?”
华奚容微微皱眉,似乎真的被他的劝住了。
小厮正要再劝时,她缓缓开口:“你们不是叫第一书铺...这点底气都没有吗?”
语气平常,没有半点讥讽的意思。
小厮嘴角微抽,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们书铺卖不了,而是这话本卖不出去啊!
见他不说话,华奚容也不再勉强,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吧。”
她四处看了一圈,沉默着摇了摇头。
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就在她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小厮忽然出声:“那便说定了。”
“三日后,还请小姐准时赴约。”
华奚容唇边扬起笑,莞然灿烂,“一言为定。”
临走前,还不忘冲小厮竖起大拇指,就差夸一句:“真不愧是第一书铺。”
三日转瞬即逝。
这几日华奚容白日忙着上课,晚间就躲在书房写话本。
一时竟比华箴还要忙,时常吃完饭就不见人影。
华箴追问过几次,都被小姑娘敷衍过去了。
要是再问,小姑娘就装困往被子里躲。
就算这样也不肯放开怀里的东西,生怕华箴会偷偷抢过去。
华箴自然不会从自家妹妹怀里偷东西,没好气地敲了她头一下,就当此事过去了。
等到了第三日,一下课华奚容就匆匆出宫,直奔第一书铺而去。
等她赶到时,小厮客气地将她引去二楼,说是掌柜有事耽搁,要一会儿才到。
趁着这个间隙,海棠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姑娘,您怎么知道您写的话本一定能卖得好呀?”
想起自家小姐那天撂下的豪言壮志,她还有点心虚呢。
她当然觉得自家小姐聪颖有才华,但和大家相比,还是....
“我不知道啊。”
“什么?”
海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低头对上自家小姐澄亮的眸子,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直白:“要是卖不出去,那就只能用我的小金库全部买下了。”
“......”
原来底气在这儿。
海棠原本还想调侃两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外面飘了进来。
应该是书铺掌柜的到了。
伴随着“吱嘎”一声,书铺的门被推开。
华奚容站起身,正欲打招呼时,看到来人的面貌忽然愣住了,“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