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奚容转过身,对上了李氏的脸。
这还是时隔个把月,两人第一次相见。
李氏这段时日过得不好,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态。
她目光从华奚容那身华贵衣裙掠过,停在了那张娇嫩如初春花苞的脸蛋上。
不用问也知道,她在青庐居过得很好。
想到这个冒牌货不仅没能被赶出府,反而过上了好日子,李氏的心就像是在火上煎烤般。
她强压下心底的火气,抿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蛮蛮,可还在生母亲的气?”
“母亲所说是何事?”
华奚容的这句反问,直接把李氏到嘴边的话堵了回去。
她不信华奚容真的忘了之前那些龃龉,只是不想接她的话罢了。
先前在二房时,华奚容哪敢这样对她说话?
当真是傍上更好的大树,也学会摆架子这套了。
李氏心中冷笑了声,也懒得维持好母亲形象,开门见山道:“今日二皇子亲自选了一位伴读,你可知此事?”
华奚容眸光微敛,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华疏执动作还挺快的。
“说是挑中了魏家过来借读的一个小子,叫魏晟。”李氏一顿,“听稚奴说,他与你关系不错?”
“只是在书堂说过几次话而已。”
华奚容没有承认,“竟不知二殿下也认识他。”
“是啊,魏晟借宿在文轩家里,别说是皇宫了,连侯府的人都认不全,哪里来得机缘能认识二皇子?”
李氏越说脸色越冷,“你一心为他人谋利铺路,还记不记得你是侯府的人,是冬郎的姐姐?”
为了能让华明烨选上伴读,她早些年就开始打通关系,流水般的好东西不知往赵贵妃那儿送了多少。
眼看着就能成事,结果到头来做了别人的嫁衣。
这让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怨?!
听这意思,李氏早就动了把华明烨送去当二皇子伴读的念头。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情节,华奚容也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坏了她的筹谋。
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承认了。
“母亲,这是...怀疑我?”
华奚容继续装糊涂,抿着唇道:“母亲太高看我了,先不提我与二殿下并无关系,就算我能在殿下面前说上话,我肯定心是向着咱们侯府,不可能去推荐他人。”
“你同二殿下没关系?你们...”
李氏险些压不住音量,华家二房嫡女舍身救人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她这位华家二房嫡女,可谓是出尽风头。
谁不知道赵家和谢家都上赶着巴结她?
但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但凡被有心人听了去,就能给安北侯府冠一个“居功自傲”的罪名。
华奚容还是那副天真乖巧的模样,就好像根本没想那么多。
先前李氏或许还能被她骗到,如今只剩下满腹的怒火,冷声道:“是我小瞧你了,竟不知你有这么厉害的一张嘴。”
“可是蛮蛮...”
李氏神情忽然平静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华奚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李氏的脸。
她身后的阿柳默默攥紧手,时刻盯着李氏的动作。
“你年岁还小,许多道理都不懂。母亲今日教你一句,如何?”
李氏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手,替小姑娘挽起耳边的碎发。
“人生如梦,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预料未来。”
她语气极轻,几乎是低喃:“你猜这世子之位,华箴能坐多久?”
华奚容猛然抬眸,难道上一世华箴之死,,,是她设局?
她很快又垂下眸,掩去了眼底的杀意。
这点变化落到李氏眼中,以为她是在害怕,露出了一抹瞧不起的笑容,“早些回家去吧,有些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最后几个字眼被她刻意咬重,其中轻视意味,连海棠几人都听出来了。
青竹年岁小,当即就瞪圆了眼睛,想要替华奚容出头。
但华奚容先一步行动,施施然行礼,面不改色道:“多谢母亲教诲。”
目送着李氏离开后,她沉声道:“去叫刘管事过来一下。”
侯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便以为二房不敢对华箴下手。
现在看来是她想简单了,要安排人盯着二房才行。
回去的路上,华奚容一直在想还有谁会对华箴下手,要如何安排人才不会被发觉?
心里想着事情,她脸色自然谈不上太好。
一旁伺候的海棠以为她还在对李氏的话耿耿于怀,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宽慰的话,眸光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书铺旗子,“姑娘,要不要逛一逛书铺?”
这倒是提醒了华奚容,还有件事情没干呢。
她当即喊了声,“青竹阿柳,停车。”
马车靠边停下,阿柳先一步下车,将华奚容扶了下来。
面前的书铺挂着一块墨色牌匾,写着“第一书铺”四个字。
在上京城敢称第一,可谓是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