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华奚容险些被茶水呛到,她抬起头,追问了句:“谁写的?”
“逢春客,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回开口的人是华玉澹,她睨了眼华奚容,眼神中满是嫌弃。
“...是我见识浅薄了。”
华奚容抬眸看向曾易,用眼神质问他这是不是他安排的?
曾易回了一个无奈的笑,他当真不知道这回事。
华玉澹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波涌动,哼了声:“知道就好。”
“逢春客先生可是上京城写话本最好的先生,他笔下的姜女爱憎分明,面对欺辱她的亲友绝不受气...”
“不过是一个胸无点墨,只会写些烂俗故事的写书人,也配称得上一句最好?”
另一道讥语打断了华玉澹的话,说话人是隔壁雅座的青年,他瞧了眼三人,不屑一笑:“也就你们小姑娘爱看。”
“大胆!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华玉澹当即就要站起来,但被华奚容强行拉住,小声提醒:“别忘了我们是偷偷出宫的。”
华玉澹只好将话咽了回去,冲那人飞了一记眼刀。
那青年不怒反笑,摆起了长辈的姿态训道:“小姑娘我奉劝你一句,女子还是多读些有用的书,少看民间话本。”
“就算要看,也应该看织梦先生写的,他的那本《梦昭记》写得就不错,辞藻华丽,颇有文学造诣...”
青年“啧”了一声,“依我之见,连不为居士都略输一筹。”
突然被点名的曾易不语,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他看向华奚容,“奚容,你可知此话何意?”
“说的是...”华奚容瞥了眼那青年,“人长得丑话还多,真扫兴。”
“......”
“......”
“......”
曾易茶盏差点没端稳,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斥责道:“胡闹!谁教你这般说话的?”
青年正要接他的话茬,结果听到了下一句:“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再咬回去不成?”
青年脸彻底黑了,伸手指着三人,“你们什么人啊?说话如此不知礼数,莫不是逢春客请来充场面的人吧?”
“那你又是什么人?”
华玉澹憋了半天终于得到了发挥的机会,冷声反讽:“不会就是织梦先生吧?自己吹捧自己可真不要脸。”
“你说这话,可真是高看他了。”
华奚容接腔道,“估计是织梦先生请来搅场子的,毕竟最近他确实有点江郎才尽,写不出什么好作品,所以才会处处对逢春客使绊子。”
青年一拍桌子站起来,“织梦先生去岁在槐亭会上得了第三名,逢春客有过吗?”
槐亭会是上京城几大书院组织的一场集会,几位院长各自出三道谜语,根据答对次数排名次,第一名不仅可以入书院读书,还可以为下一年的槐亭会命题。
去岁得第一的人,已经是琅琊书院院长的门生了。
“区区一个槐亭会...”
曾易摇扇,语气漫不经心:“没必要参加,不过是那群老学究搞出来的噱头。”
青年直接笑了,“是没必要,还是不敢啊?”
“一个道士,两个小姑娘怕是到门口就被人拦下来了。”
他不屑的眼神扫过三人,“回去告诉逢春客,要是他不服就明日参加槐亭会,证明自己。”
“他为何要向你证明自己?”
华玉澹近日爱看逢春客的书,忍不住替他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你这小丫头!”
杯盏被轻轻放置在桌上,华奚容抬起头看向青年,那双水润眸子微弯,“你叫什么?”
看在这丫头还算有礼的份上,青年理了理衣袖,开口道:“吾乃宋怀重,在琅琊书院读书。”
此话一出,周围几桌原本在看热闹的人纷纷乱了起来。
琅琊书院座作为书院之首,在上京城民众心中地位不一般,对待此书院的学子也多了分敬意。
青年挺直了后背,显出几分倨傲,等着小姑娘面露惊讶之色。
华奚容只是轻挑了下眉,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他,“宋怀重,我同你打个赌。”
“要是逢春客明日在槐亭会上获得榜首,你就后日晌午站在这儿...”
华奚容指了指楼下,“举着他的书,大喊三声:我宋怀重,琅琊书院的学子认为逢春客的书为上京城第一。”
“你!”
宋怀重面色扭曲了一瞬,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顺的小姑娘竟如此狂妄。
华奚容仍是笑着模样,就像只藏起利爪的小狸奴,“身为琅琊书院学子,你不会不敢和我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