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后,沈彦宇无论如何打坐冥想,都无法足够集中精神调息运功,索性长叹一口气,以表放弃。
那大若玉盘的月亮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果冻状的生物和奇怪流浪汉一瘸一拐蹒跚离去的身影更是时时徘徊在沈彦宇的思虑中流转不息。
烦,烦得要死。
沈彦宇于榻上翻来覆去,却是睡也睡不着,醒又不知去何处,只得打坐反反复复睁眼闭眼,心思忧虑。
金丹期修士已经能够隐有预感,那么沈彦宇可以合理推测此番古怪经历也有深意。
那来去无踪的一人一物都很是蹊跷,不论沈彦宇如何向同伴上级问询,都不曾获得相关讯息。
唉,这算什么事啊……头疼的同时,沈彦宇无意间瞥向挂在床头的佩剑灵犀,忽然被其中一点黑红吸引了注意。
灵犀剑身银白,剑柄与剑鞘白红相间,均绘有火焰祥纹,是沈彦宇特地改制定做的。平日里,沈彦宇常做保养,对那上面每一寸图案都谙熟于心。
也是因此,如今一瞧便发现有何不妥——他翻身下床,到灵犀剑前一看,竟是有一抹暗红色血迹被擦在了剑柄上。
这什么时候搞的……沈彦宇内心嘟囔着,掏了帕子打算取剑擦拭。
在即将触碰到灵犀剑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几分冷了下来,第一次带着锐意望向自己的佩剑。
灵犀在发热?为什么?
他以探知扫过灵剑,却发现一切如常,并无不妥。
一般来说,灵器异常发热要么是负荷过载,要么是被魔气所引,再无其他。可是这两种情况,沈彦宇都是没遇到,因此毫无头绪。
“应该能擦掉吧,别出什么岔子。”反正今天营帐里没几个人在,有点动静也没事。抱着这样的心思,沈彦宇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上手先擦了再说,毕竟说不定就是这玩意闹得灵犀剑犯了洁癖才不安生。
结果,沈彦宇刚一碰到灵犀,就“听见”小剑灵在里面高声叫起来:“爹爹,主上,主上!”
这孩子哪学的这称呼。沈彦宇用力擦干血渍,也在努力安抚里面的小家伙:“怎么了,灵犀?”
“怕,我怕……”灵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不顾沈彦宇安慰,前言不搭后语。
算了,毕竟神智还是个孩子,估计半夜受了惊吓吧。
“好了好了,我陪在你身边呢,睡吧睡吧。”沈彦宇无奈,给孩子按回去好好睡下。
他望着那一方染血的手帕,脑海中闪过今日一幕幕情景,试图寻找可能染上这血迹的痕迹,心道无论自己还是他人都没有受伤,哪来的血迹?
而且灵犀当时没有立即表现出不对劲,让我觉察,就说明其中确有意料之外的状况啊。
没有头绪,但也没有更多的异常,就此作罢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人总有不经意间受个小伤的事,若是自己的血有什么奇功异效也说不一定。
想到这里,他终于觉得心理负担少了许多,因此情绪安定了下来。
贺晨风与他邻床而坐,自然留意到了这边接连的动静。此时便双目微张,传音问道:可有心事?
因为贺晨风会优先留给沈彦宇解决问题的个人空间,所以沈彦宇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关心来得迟了,反倒为此欣慰。
有,碰见奇怪的东西了。沈彦宇转头与他对上视线。
若无头绪,日后另有线索,再作留意。贺晨风明明是传音而来,沈彦宇却觉得真像是他在自己对面一本正经地叮嘱一般。
好好好。沈彦宇貌似敷衍,却是露出个安抚性的微笑,微微颔首。
因为沈彦宇琢磨事情颇有些脑力消耗,因此有点累了,便与贺晨风一夜再无话。同时沈彦宇也做好了打算,那就是接下来没有被指派任务的日子去多找找人切磋过招,以熟悉自己的新招式,好能够灵活运用、融会贯通。
“咯咯咯——”
即便在军营里,各位仍然少不了被清晨鸡鸣声叫醒。迫切希望睡个好觉的沈彦宇一把掀开被子,盯着白花花的棚顶干瞪眼。
“没睡够……哈欠……”沈彦宇抬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他觉得如果现在手边有镜子,一定能看到自己乌青的眼圈——我们容易出黑眼圈的人就是这样。
说起来,这个世界好像还没有人发明铜镜以外的镜子?铜镜不太清晰,属实不方便,根本看不清细节啊……
胡思乱想间,沈彦宇也慢慢找回了清晰的思绪,打算翻身下床去迎接新一天的美好清晨。
忽然,他自然外放的探知有所触动:有一队人正急匆匆向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