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束练习感觉有些闷,于是决定去散散步。走到一半时,突然感觉有人跟踪我。”沈彦宇面上维持着真诚,试图增加言语的可信度,“出于好奇,纯好奇啊,就有意钓了一下。”
“那人是个老头了,年过半百,有点疯疯癫癫的,一直说什么小偷,像是误会我偷了他的东西。”
“不过,我设了个障眼法避开他,就再没见过,之后直接回来了。”
他这番说辞确实没有问题,毕竟他是真的去蹲守了这个跟踪者,也是真的在那之后直接回了营帐,只是省略了中间的一些步骤罢了。
果然,那只猫妖依旧懒洋洋地缩在樊途安怀里,没有任何表示。
樊途安和另外几位督察也觉得妥当。樊途安便点点头,摆手道:“你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再来找我报告。”
沈彦宇刚想点头准备礼貌告辞,外头就蓦地传来嘈杂声。得,不用他猜也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报——报将军!”门外甲胄叮当,砰砰作响。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噔噔撞在土地上,连听者都能感受到其中紧急。
脚步声直至门前,有人几乎用胳臂劈开门帘闯入进来。待他进门大踏三步,于座下跪地行礼,在场所有人都从那人严肃的神色中感受到了事情之急迫。
“报告将军,昨夜遇袭之人全都突发恶疾,尽数暴毙而亡!”
“什么!”惊呼一声,樊途安不由得拍案而起。他手中的猫妖轻巧地跳跃到了一旁矮小的茶几上,弯过身子默默注视着接下来的一切。
眼见其余人眼中惊惧,沈彦宇心思一动,双手抱拳,主动请命:“将军,若不嫌弃的话,还望允我协助调查此事。”
“沈钰?”樊途安并非不信沈彦宇清白,而是对他突然对军中事务忽然这么关心有些疑惑,因为对方平日里素来是个不爱沾惹麻烦的性子。
“将军,”报告之人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迟疑地扫过神色坚定的沈彦宇,“那些人死状凄惨且异常,很是蹊跷。”
樊途安只略一思忖,便定好了命令:“沈钰听令。”
“属下在。”沈彦宇单膝跪地,抱手胸前。
众目睽睽,樊途安沉声正色:“本将军命你与贺晨风协助巡察队调查此事,并保护众人周全。”
“是!”沈彦宇抱拳行礼,领命。
“将军,那属下就先领沈道长一并前去调查。事态紧急,我们必将竭力配合协作。”报信者神色严肃,立时便利落起身,与沈彦宇共同离去。
因着修士脚程快,沈彦宇选择了与贺晨风稍后会合。
同样为了节省时间,他干脆拎着人的衣领,遁光而行,几乎转瞬间就到了现场。
来不及为仙术之神奇而感叹,负责调查的那士兵就一边引路一边讲道:“沈道长,我们本将伤者集中疗养,不料出了这样的事,情景怕是有些……”
“不妨事,”沈彦宇自认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人,一般不会被惊吓到,因此放心大胆地迈步而入,“看得越清楚,也才能查得清楚。”
然而,当他进入充斥着药酒味道的帐篷内时,里面的情景还是让他下意识便定住了脚步。
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同身形、身着不同制式之人。他们个个面色青白隐黑,伤口数量大小不一,但无不从伤处汩汩流出奇怪的黑色液体,粘稠滑腻,看起来十分恶心。
呕……
沈彦宇强忍住弯腰呕吐的冲动,迫使自己尽量显得从容,笔挺地站在原地。
“这里有魔气残留……不是灵力。”沈彦宇轻轻吸入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叹道,“他们可能是被凡人所伤,却必是被魔修所杀。”
那黑色液体中蕴藏着极为浓郁的魔气,甚至还在不断析出奇怪的黑色颗粒,诡异至极。血混杂其中较多的,则成为了玄色晶体。
“魔气可以被设法掩盖为灵力,这对于魔修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沈彦宇听见身后人倒吸一口冷气,对于下这个结论也感到无可奈何。
“不排除有魔修潜入的可能的同时,最近发现的魔种怕是也对凡人产生了影响……具体如何,还需详细调查。”他皱起眉头,沉声补充。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排查的范围又增加了。
以他对黑色液体内气息的感知,沈彦宇认为这更可能是魔种对凡人意料之外的负面影响。可是,根据原先的调查,魔种即便潜伏在凡人体内,也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影响倾向性。
现如今,到底是怎样的契机使得它们这样突然集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