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必,一个人就行。”他做了个手势,“厨子先吃。”
赵菱自己咬了一口。嗯,确实是软软糯糯的。
三分软糯,三分香甜,就是好像火候上还欠了那么一点。
她的第一感觉是,这番薯应该很适合冬天吃。
要么深秋,要么初冬,围着火炉咬上这么一口,口感……像是咸蛋黄,但不太一样。
见她一口一口吃的好认真的样子,常小通捏了一把她的脸颊:“没死吧,没中毒?”
“你才中毒呢,爱吃不吃。”
“谁说我不吃了。”
常小通也不拿筷子,直接用手抓了一个就塞进嘴里。
赵菱生气:“怎么吃东西呢?你娘也这么教你的?”
常小通嚼了两口,竖起大拇指说:“确实好吃,挺甜的。”
他又抓了一块,边吃边说,“我娘确实没教过我,她死的早。”
赵菱心里一个咯噔,呃,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她和常小通虽然有几分交情,也能说得上话,但对彼此并不了解。
她也没有必要了解他,她只要知道常家的菜到底新不新鲜,水不水灵就行了。
常小通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三下五除二把那剩下来的一盘子番薯都吃了。
“嗯,味道不错,如果再放点蜂蜜那就更好了。”
“蜂蜜?”
还真是嘴刁,我哪儿去找蜂蜜去?连白糖都难找。
不过,她也觉得这番薯确实做成糖水应该也不错。
“你还想吃什么?”
“随便,你炒的我都爱吃。”
赵菱:???
这小子说话跟糊弄鬼似的,她还不知道他么,嘴刁的很,一共只有两样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趁着现在客人还没有来,她就先给他随便炒了两个菜。
正要端出去,常小通却直接贴过来:“我直接吃。”
赵菱:……
“我就在厨房吃。”
她本就不喜欢有外人在厨房。厨房是她的私有领地,谁也不能进来。
这小子在这边跑来跑去不说,现在直接蹬鼻子上脸了,居然还要直接在这吃饭,简直是……
“你这店里本来不是有两个打杂的么?怎么不见了?”
“他俩有事回乡下了,过两天回来。”
她都想这几天关门歇业了,一个人着实是忙不过来,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
她一边扒拉菜一边问:“小时候,你娘给你做过什么菜?”
她之所以这么问,自然是因为刚才那句话说错了,想要弥补弥补。
——你娘给你做什么菜,我也给你做……
——呀,这是不是占便宜了?
常小通摇头。
“什么意思?”
“她没给我做过饭菜,她也没吃过。”他淡淡说,“我一出生,她就走了。”
赵菱:——我真该死啊……
“那……你爹可真不容易,一边屎一把尿的给你带大。”
“这倒没有。”他说,“我爹可没空亲自带我,他给我找了个后妈。”
赵菱:……我这张嘴啊……
算了算了,不提了。
窗外,淅淅沥沥落下雨来。
按说此时并不是多雨的季节,四周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烟雾。雨滴顺着瓦片滑落,砸在青石台阶上。
既然有雨,那今日的生意估计是不大好了。
不过这样的天气,正适合直接关门不做生意。
一人在屋子里生个火、泡个茶、做个饭,炖个汤,温个酒什么的。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不过如此。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碍眼的。算了,看他可可怜怜的份上,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可怜、他有什么可怜的。
他家那么大的生意,就算不能让他穿金戴银、人前显赫、招摇过市,至少吃穿不愁是吧。
——你还可怜他?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吧。
“哎!”
她突然眼前一亮,将番薯塞进炉子里。这东西烤了,应该更有一些风味。
午间是来不及了,虽然下雨人少,但也有两桌生意。
赵菱给他们一桌送了一碟子番薯,评价不错。
唐家那两个小少爷也过来了。
“怎么,你们家嬷嬷还没回来?”
“明天,明天就回来了。”
“赵姐姐,还有番茄炒蛋吗?”
“没了,不过——”赵菱笑眯眯说,“今天也有你们没吃过的,番薯。”
番薯——番茄
看着像是一家人。
常小通端着饭碗走出来:“这俩小子没人管么?”
赵菱白了他一眼,悄悄说:“他们亲娘走的早,爹是个秀才,成日里在家苦读,不会照顾孩子。若是嬷嬷不在,也常来我这儿。”
“哦,有后妈没?”
“没。”
常小通点头:“那他们爹人还不错。”
赵菱说:“周围四邻的,给他们爹说亲的可不少。”
“那是,毕竟是个秀才。”
不说日后能高中进士,就算是个举人,那也是官身。
“都说让唐老爷续弦,不说别的,起码两个孩子有人做饭洗衣、知冷知热的,不过唐老爷不肯。”
“不肯就对了,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再给他俩生几个弟弟,就有他们好日子过了。”
赵菱好奇:“你那个后妈,也给你生了弟弟?”
常小通说:“弟弟虽然有,不过我这后娘更厉害,她早给我生了个哥哥了。”
赵菱:……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