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好的番薯从炉子里勾出来。
“哎呀,糊了。”
“哪儿呢,我看看。”
常小通直接伸手拿了起来,给他烫的一声狗叫——“啊啊啊啊!”
“有这么烫么?”
赵菱不信,她已经晾了一会儿了,她抓起一个:“还好吧。”
常小通——你这爪子是铁的吧。
做饭的厨子,都有一双铜墙铁手,这大少爷哪能和她比。
她掰开咬了一口,焦香扑鼻。和刚刚蒸出来的番薯,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口感。
蒸的番薯,常小通说应该放点糖蜂蜜什么的。
可这个烤出来的番薯,啥都不用放,完美。
常小通口齿不清说:“你这到底是哪里捡的?我现在立刻就叫人去捡,掘地三尺也得刨出来。”
这东西一看就是土里的。
赵菱支支吾吾,她哪说得出来什么地方。但她要是说这玩意儿是早上莫名其妙出现在厨房的,他能信?
“怎么,你怎么还藏着掖着?”
“不是。”
“我又不是不给钱,这样吧,这一个月我们家给你送菜的钱,全都免了。”
赵菱心想,你就算给我金子银子,那我也说不出这东西的来路。
她只好随便胡诌:“嗯……其实是一个高深莫测的老爷子给我的,他说他自己种的,而且他不让我告诉别人听。”
“你别瞎忽悠我,你当我是傻子?”
“谁忽悠你了,这都是大实话。”她真诚说,“我是那种会胡说八道的人么?”
——我是你这种,天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的人么。
“反正我不信,那你说这老爷子多大年纪、何方人士、哪里口音、住在哪里?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里又不是什么边陲小镇,有啥人找不出来的,这都是要造册的。
赵菱张口结舌,幸好有人正巧进来,却是每天给她送菜的陆叔。
“陆叔?”
“少爷。”陆叔说,“那边事办完了,咱们一块回去?”
“不急,我这还有事。”
赵菱赶紧说:“陆叔,尝尝我这烤番薯,好吃的很。”
说着随便抓了几个一包,塞给老陆。陆叔笑嘻嘻接了:“那可多谢了。”
又对常小通说:“少爷,有正经事。”
常小通一愣,方才点头:“行,我这就来。”
他转头说,“看我下次过来,你可得好好交代,少用这种话来搪塞我,知道么。”
请神容易送神难,赵菱疯狂点头,赶紧把这大少爷给送出去了。
陆叔驾着送菜的车,常小通坐在一旁,用帽子盖住自己半边脸。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人渐渐散去了。
“少爷。”陆叔低声说。“湘王自尽了。”
“什么?!”
常小通脸色一变,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
“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七八天前。”
湘王朱柏,太祖第十二子。
洪武十一年,被封为湘王,封地在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