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认识官府的人么,能不能替我打点打点,这事一定和他们没关系的。”
常小通动了动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我跟你说话呢。”
常小通接过她手里的碎银,掂量了掂量。
“你还有空管他们呢,小心说你也是奸细,给你们全都关进去。能撇清你自己就不错了。”
赵菱气急:“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常小通把银子收进袖子里面:“行吧,我就让人给你打听打听,先留住他俩性命再说。”
“多谢——”赵菱先是开心,但是回过神来又有些怀疑,“你真的……能办成?”
“你这什么意思?不是你要拿钱银子给我的?这就刚才的事,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是,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常小通指着自己:“你这意思——是我是庸医,那算了……”
他伸手要掏那银子,赵菱赶紧按住他手:“不是不是,没有的事儿,一切就全仰仗少爷您了。”
“这还差不多,求人要求人的态度。”
“自然自然,阿湘和小白你也认识的,他们就是俩傻孩子,真的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儿。”
常小通淡淡说:“你也少给旁人打包票,你知道他们什么,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
他走到外面和车夫说了两句话,那车夫就先走了。
回来后他更觉得这个屋子里面的香气浓郁:“你这到底是做了什么,这么香?”
赵菱这大半天的给整的头晕目眩,愣了愣才说:“哦,是烤的鸡。”
她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走到炉子旁边,用钳子给烤鸡掏出来。
这好这几个时辰了,想来应该是烤的差不多了。
“这是鸡?!”常小通目瞪口呆,“这什么鸡?这么大的鸡!这是一只鸡?一只鸭吧?鸭也没这么大的……鹅?”
*
吃肉,那从来都是奢侈的,即使这里是大明的京城,又是江南赋税重地,说一句纸醉金迷也不为过。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只是老百姓,有的吃糠咽菜就不错了。肉,那只能是逢年过节。
不过,这么大一只鸡,一般五六口的人家便是一个月也吃不完的,这早就馊了。
赵菱看着眼前的巨大火鸡,表皮被烤成琥珀色,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她有刀背敲了敲,听到“哒哒”的脆响声,不错、很完美。
“快切,我要吃鸡腿。”
赵菱想着阿湘他们的事还要仰仗这小子,不能不和他虚与委蛇一番。
“行行,都给你,两只腿都给你。”
这么大鸡腿,看不噎死里。
她啧啧:“这火鸡,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总不能是吃人吧……
咱们这土鸡也是吃五谷杂粮的,米糠麦麸什么的,加一些马齿苋烂叶子,或者它们自己捕食蚯蚓蝗虫之类。
湖海地区,也喂螺蚌鱼骨,浮萍也是好的。
这火鸡,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这么玩意儿长出来的。
她开始切火鸡,一开始是一只手,半刀下去就觉得不对了。不是切,更像是锯了。
“咦——”
她加上一只手,两手握住刀柄,心头已经嘀咕起来——“这肉……这么结实?”
鸡肉,那是更软糯的,最是好烧。
猪肉麻烦些,牛肉……虽说不让吃它,但死了的老牛总不能就曝尸荒野吧,私下还不是都果腹了。
牛肉最是难烧,但做的好了也美味。
可这个火鸡……这火鸡怎么……她牟足了劲儿,都没有切开一条整块鸡腿,只是给常小通切了一大块肉。
把肉翻过来,一看这纹理她就皱眉了。
常小通却已经忍不住了,抓起来就啃。
第一口啃鸡皮还凑合,第二口……第二口就啃不下去了。
这也太……太柴了吧……
“你没烧熟?”
“不可能,出门之前就进炉子了。”
赵菱用脑子就能想象出这火鸡的口感,但她还是不死心,切开一片,想了想又倒了一些调料,沾着调料吃了一口。
赵菱:……
怎么说呢……要是她把这个菜拿出来卖,她这个店绝对会被掀了!
常小通十分不满:“这么好的一只鸡,你怎么能烧成这个样子,真是暴殄天物!”
赵菱:……有没有可能,这个鸡它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少狡辩,你是厨子,就是负责把东西做的好吃。”
常小通翻了个白眼,“没有不好的食材,只有水平差的厨子。”
赵菱:???
关键是,这是鸡腿。
鸡腿都已经这样了,如果是鸡胸、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口感,她现在都牙酸。
常小通还在那边喋喋不休:“你是不是没有提前腌制?”
“这肉质这么厚,怎么腌啊?”
“切开来腌呗。”
“你说的容易。”
“做起来很难么。”
“你又不是厨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是还有事求他,瞅他这死样、她都想给他一拳头。
两人有上上下下切了几块肉,无一例外都很难吃,鸡腿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常小通丢下筷子:“不吃了,看见就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