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菱手背上红肿一片,常小通看着十分心疼。
“我来给你上药。”
这是刚才,那个刺客动手的时候,掀翻的桌子拍到她手上了。
这连皮肉小伤都不算,虽然现在看着青青紫紫的,过两日自己就好了,根本无需处理。
“你弟弟元宝呢?”
“哄睡了。”
赵菱心想,如今这情形,装傻也装不了了。
她只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常小通低着头给她上药,仔仔细细的,清凉的膏药敷在伤口上,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刺痛,赵菱只好装作柔弱的叫了两声:“啊——”
“疼吗?我轻一点儿。”
赵菱矫揉造作地嗯了两声。
“你刚才那刀飞的不错。”
赵菱苦笑,她也不是故意要托大,实在是不能让对方活着,不然咬出自己来,还不是一个死,必须先下手为强。
本来准备说——“我是个厨子……”
想了想,换了措辞说:“人家一个小厨娘,也是有两分手艺的。”
常小通在伤口上吹了吹,赵菱只觉得心口酥酥的,如果忽略即将到来的死到临头,此情此景还是挺让人动情的。
他抬头望着她,眼眶有一点红。
眼见事已至此,他还不主动老实交代,赵菱只好追根究底:“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个刺客说什么皇帝……你又……”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是谁,那个李九江又是谁?”
“他是曹国公李景隆,李文忠你知道吗,就是李文忠的儿子。”
赵菱眨眨眼睛:“那你呢?”
“我算是他表弟,就是表的远了一点。我外祖父是开平王常遇春。”
“你跟你外祖父姓?你爹是入赘的?”
常小通摇头:“这倒没有,我只是平常用这个名字而已。”
“你那到底姓什么?”
“我姓朱。”
好样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总算是说了一句实话了。
“是、那个朱?”
“就是那个朱。”
赵菱抽了一口气:“你爹姓朱,你娘姓常,曹国公是你表弟,你该不会就是——微服私访的皇帝?!”
常小通一脸黑线:“不是,皇帝是我二哥。”
“就是那个夺你家产的二哥?!”
“瞎说啥呢!”常小通一把捂住她嘴,“没这回事啊,我从来没说过这个……”
赵菱:……口无遮拦的时候爽吧……
“所以,你是那个什么王?”
“吴王。”
“哦。”她说,“陛下如今不是在削藩么,没有削了你的?”
“你连削藩都知道了?”
“这不都传遍了,我又不是没长耳朵。”
常小通叹了口气:“我都没就藩,自然就不必削了。”
皇帝要他的命,也不必大费周章,他引颈就戮就成了。
赵菱上下打量他:“王爷如此身份尊贵,却故意隐瞒,改名换姓。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您应该也不会主动说的吧。”
“会的会的,我本来就想……”
赵菱哼道:“我不信,你该不会是消遣我的吧。”
话已至此,常小通也觉得不能畏畏缩缩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赵菱,我去找你,不是别的意思,我是真的喜欢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可他的身份,就是一道囚笼。面对爱的人,他不想带着枷锁。
赵菱皱眉:“所以,你故意装作平民老百姓接近我,是为了考验我?”
常小通:……
“不是不是,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他不乐意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这种人么。”
“你不是?”
常小通斩钉截铁说:“当然不是。”
他还有许多心意要表白,但大门洞开,一伙人突然冲进来,为首一人身着飞鱼服绣春刀,朝他行了礼:“吴王殿下。”
“大胆!”
这锦衣卫不卑不亢说:“殿下,臣奉旨,要将赵姑娘带去审问。”
常小通一下子跳起来:“你们敢!”
锦衣卫没说话,但脸上就写着两个字——真敢!
“殿下,臣等只是奉旨行事,毕竟是行刺之事,若同赵姑娘没关系,自然会还他清白。”
“不许,我这就去找陛下。”
锦衣卫上来两个人,直接将常小通和赵菱隔开。一个千户说:“赵姑娘,请吧。”
“不准去!”常小通大叫,“这是我的地盘,谁都别想动我的人。”
锦衣卫自然有千百种法子给赵菱弄走,但吴王如此吵吵嚷嚷,实在不成个体统。大家可都是体面人。
李景隆进来说:“哎呀哎呀,别急。”
“怎么能不急!”常小通指着锦衣卫千户大骂,“当着我的面抓我的人,不如直接砍了我的头好了!”
李景隆一脸无奈:“不至于,不至于,就是带她去问个话。”
常小通的吐沫星子都要喷到他脸上了。
“我信你个鬼!”
赵菱,是这一切风暴的中心。
她不知道皇帝是查出了她的一些身份,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或者仅仅就是迁怒。
她现在应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