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颖听杨杨教授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都没敢转头看教授。但听到他的
话,与他们同车的店员也不好当没听见,接着问道:“您看着不像这里人,过来时要办什么事?”
“您眼力真好,我是A市新闻与传播学院的教授,这次来到P市主要是带着学生做实践课题的,本来是要采访姓吴的企业家的,我学生告诉我他住在这,但大老板怎么可能住这么个旧小区?显然是她功课没做好。”杨教授佯装皱眉,眉宇之间夹带出一点恼火,丝毫不会有人对他这一副对学生恨铁不成钢的严师样感到怀疑。
高颖听完杨教授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他想要干什么,但心底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天哪,难道是因为她在杨教授面前跑火车把教授带偏了,教授明明是个端肃严谨的学者啊,怎么现在居然也是张嘴就来。高颖还记得教授第一次带她出现场时,在车上听到她装作邓铭的师妹套Z大学生的话时,那个无奈的眼神,虽然教授没因为这个批评她,但从他的眼神里,高颖还是读出了一点错愕。她明白,杨教授的身上带着上一代知识分子对自己的道德要求。没想到三四个月过去,教授都能面不改色地套话了。
高颖配合地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了,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教授”,又像有无限委屈似的把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
“老师,这真的不怪您的学生,您说的那位吴姓的企业家是叫吴泽吧?”粥店店员问道。
“您认识他,他真的住在这里吗?”
“他之前的确住在这里,但是你们来得不巧,他不在了。”
“不在了,他搬走了吗?”
“不是搬走了,是没了,人没了。”店员轻轻地叹了口气。
到现场前杨教授看过吴泽住的小区外面的监控摄像,不止一次看见过这家粥店的店员拎着包装好的粥给小区的人送外卖,刚刚在店里他也听见了胖老板打电话,他就确定了,这个粥店能够给周围的住户送外卖,而且不需要通过外卖平台,都是由店里的店员配送的,吴泽会不会曾经也点过这家店外卖呢?杨教授决定试探一下,这才有了刚刚的那一番白话。
“怎么会?吴泽年纪不大啊。”杨教授脸上的震惊天衣无缝。
“原本听说是自杀,但后来都到火葬场了私生子闹到了灵前,说是他不是自杀的,还惊动了警察,这段时间警察经常进进出出这边,您没看到这天街上的小吃摊都收了不敢出摊吗?”
“这下我们可难交差了,能辛苦您再和我们多说点吗?好歹够写一篇报道也勉强算是完成任务了。”
“我也就是去送过几次餐……”店员没有讲得太细,毕竟人死了,是个人都怕引祸上身,但好歹也算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所幸杨教授的伤处并不算重,医生清创过后做了包扎,说是三天后如果能结痂就不用再管任由血痂自动脱落就行。
折腾一趟回到市局已经快到下班时间,杨教授从医院回来先到招待所换了衣服,放下衬衫袖子掩住小臂的纱布,再过去,沈来一整天都待在经侦办公室,他本来就是经侦的技术出身,比起实地勘测侦查,倒是数据追踪做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杨教授和沈来还有外出摸排的外勤几方汇总了消息,这一天也算是各有收获,但感觉挡在众人眼前的雾没散尽,始终找不到一条一眼能看清的路,只好顺着原先的线索再继续往下走。
听着沈来分配好次日的任务,杨教授想到高颖这一天都蔫蔫的,干脆让她休息,他知道高颖不常出门旅行,便让高颖趁着今晚任务不重在P市逛逛。正说着,高颖的电话响了。
高颖接起来一看,原来是纪清。
C市一别后,高颖和纪清交换了微信,她本身就对纪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再加上双方同在一个系统里,难免交集多,可聊的话题也不少。高颖知道前段时间纪清在C市市局转正了。
前两天拿到吴泽的尸检报告的时候高颖也请教了纪清。
“喂,清清。”高颖看到纪清的来电有些意外,她们俩微信聊得不少,但基本没怎么打过电话。
“高,你是不是在P市?”高颖想起自己就吴泽的情况请教纪清的时候顺嘴提过自己跟着导师正在P市处理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