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怎么啦?”
“今晚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出来吃饭,我现在的位置离你们应该不远。”高颖既然是为了案子来,那行踪并不难猜,就是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今天难得有一个晚上的空闲。
“太巧了,正好有空,你把位置发我。”高颖萎靡的精神振奋起来,还没等她开口,杨教授摆摆手,示意她今晚他们不必加班,时间由她自己支配。
高颖和纪清没有约贵的餐厅,就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挺正宗的牛肉火锅,进去一看果然正宗,牛肉都是分部位买的:吊龙、看傻了俩北方人,只好随手瞎钩了一起,不过见面本身也不是为这一顿火锅,两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清清,你这次过来是旅游吗?”高颖还是有些奇怪,按说纪清现在的工作是很忙的,刚刚转正的年轻法医请假并不是那么好请的。
“我过来……”纪清脸上活泛的喜悦好像随着火锅的雾气被蒸腾了,“我过来,看个朋友。”
“你这个朋友……生病了吗?”高颖试探着问,纪清的表情实在是没有即将见到故友的喜悦。
“她,不在了。就在……大前年走的。”纪清的声音变得很轻,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几乎就要听不见了,但高颖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得那么清晰,“今天是她的三周年忌日,我过来看看她。”
周遭热闹的人潮一下子变得喧嚣,纪清多的朋友不用说一定是夭折的,短短的几句话,好像一下子把死亡浓重的阴影拉到了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面前,只是听着,就已足够让人生畏。
“你要和我说说你的这位朋友吗?”高颖问道,按说生死这样的大事应该换个安静清幽的环境聊的,可高颖不确定离开喧嚣的人潮,她是否还有勇气听这样一出人间惨剧。
“她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俩都属于班里家境不太好的那一拨,慢慢地就熟悉起来了,她比我幸运一点,至少有个家。”
“那她是?”高颖的声音也不自觉轻了下去,似乎不忍卒听。
“吃药。”纪清闭上了眼睛,摊开双掌,把掌心压在了眼上,借此平复翻覆的心绪。
“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她当时成绩很好,大三的时候就中了一篇会议论文,被邀请去做口头报告,那时候她实习了一段时间,手上有了一点钱,就想趁着出去开会的机会在外面玩几天。”
“后来呢?”一直到这里高颖都没能听出问题来,她出差次数不少,时间允许的话杨教授一贯鼓励她出去玩一玩,有时甚至会自掏腰包补贴她一点。
“她本来算着大头能报销就在外面多玩了一天,结果就在要回去那天,被辅导员打电话大骂了一顿,并且告诉她不会给她报一分钱。她听到这个消息吓坏了,现在看其实也没多少钱,总共也就不到两千块,但你知道的,学生时代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她回来就没钱吃饭了,自己性格又内向,不愿意找同学借,也张不开口问家里人要。”
“那天我应该发现的……她当时往嘴里放了一片药片,跟我说,纪清这糖真甜,我当时……那天实在太忙了,我以为她没注意,没放心上,结果等我回宿舍的时候她已经……”纪清泣不成声,“小高你知道吗?后来听说她家里人来,要求警方介入,法医说……她最少已经有三天没有进食了。”
“那个辅导员……为什么?”高颖有些不解,按说身为导员,不该这样难为学生的。
听到这个,纪清咬紧了牙,“她上面有人,刚毕业就被安排在学校做辅导员,平时就喜欢耍点小权无理闹三分,大家也知道她有背景,找她办事都得低三下四求得她高兴了才愿意高抬贵手,像条疯狗一样,不顺心了逮谁咬谁,可我那个同学太老实,人又内向,不知道那辅导员背后的门道,接到消息的时候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怕这个老师知道,怕那个老师知道,最后不仅自己的权利没有维护,还白白地……”纪清讲不下去,高颖也红了眼眶。
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那样的嘴脸谁都见过几张,但肆无忌惮成这样的,也的确是少见,学校是个小社会没错,但到底还是隔着层象牙塔,却没想到腌臜说起来一点不少。
“清清,你还记得那个辅导员的名字吗?”
“姓刘,跟一个歌星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