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书记办公室的黑色皮沙发上,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的皆丽萍看起来既干练又亲和,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她反应了几秒才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皆书记,我们这次主要是为孟小云来的,前几天是这孩子三周年祭,她爹妈请我再过来看看,哪怕就是再打听打听她当年在学校的事情也好。”
“小云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当年是很努力的一个孩子,成绩好,人也非常努力,几乎每个早上到办公室她已经在走廊上背了一个多小时的书了,那栋楼有门禁锁,后来我干脆把自己的门禁卡给了小云。”
“皆书记,按照小云家境,当年为什么刘欢不愿意在她的贫困申请上签字呢?”
“刘欢这个人……性格上还是有些不成熟的,当年听说她许诺了给她做学生助手的学生把助学金给对方,后来全校的贫困生名额调整,学院的名额少了两个,只能把原先的人拿掉两个。”至于拿掉谁,那自然是最没背景,最好拿捏的学生了,至于公平?笑话,在她刘欢眼里,她只会理所当然地让你自认倒霉。
“那您为什么最后在小云的申请上签了名呢?”
“小云的这种情况按规定是可以特事特办,但当时我也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成,生怕让孩子空欢喜一场,就想等结果出来了再告诉她,我要是知道她当时居然这么缺钱,就算是骗她,我也一定把这点应急的钱送到她手里,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皆书记的眼眶和鼻头发红,说到动情处没忍住用手背往脸上抹了一把。
“皆书记,还有个问题我一定得问您,如果您知道的话还请您千万告诉我,也算是我们对小云的家里人有个交代。”
“听说刘欢当年在当辅导员的时候有些特殊的‘规矩’,这件事情属实吗?”
皆书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喜欢被追捧的感觉,学生找她办事小到请假,大到各种申请,只要空手去那肯定是办不成的。”
“她索贿?”刘欢的恶劣程度简直超出了高颖的想象,尽管再如何强调办案人员应该价值中立,此刻高颖想到的也只有四个字——死有余辜!
“那倒不至于,贵一点的茶叶、旅游纪念品,便宜一点的蛋糕、奶茶什么的,我基本都见她收过,这些东西对学生来说都不便宜,但从法律上来说肯定不至于到贿赂的程度。”
说白了,这些东西刘欢并不是自己买不起,她享受的就是那种高人一等、发号施令的感觉。
“就没人对她有意见吗?”高颖问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唉,有肯定是有的。”
当时吴泽在市教育局当局长,就算问题反映到学校的管理层,可人家的金主也是学校的金主,他们又敢怎么管呢,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辅导员要报复一个学生是多容易的一件事,久而久之,学生再讨厌她至多也只能敬而远之,谁还会去招惹她呢?
当看着一群一群打心底里对着老师有着天然崇敬的学生,看着孟小云年迈恸哭的双亲时候,刘欢心里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她对着那对晚年失去孩子的父母做的居然不是认真反思,诚恳道歉求得原谅,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吴泽的帮助下辞职,撇清责任。
人和畜生的界限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