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教授不由得想起那个在食堂吃着最便宜的套餐但却坚定地说就算一天只吃一顿饭也要把博士念完的少年,杨辉还记得自己当年一块吃饭,一张饭桌,面对面的两个人和两盘一样的饭菜,彼此简直就好像在照镜子。
他问吴泽为什么一定坚持要念下去,少年低头塞了口白米饭,好像有点羞赧似的,想了一下才回答他:“我就是喜欢帮别人解决心理困扰的感觉,而且,我坚信未来十年中国的心理学世界一定会有大发展的,你相信吗?”
现在回过头去看,从当年到现在,自己会在心理学这条路上一直走到今天,要说完全没受吴泽当年那番话影响,杨辉觉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可也是当年那个立志要为别人解决心理困扰的吴泽,面对着因为自己的情人而丧命的孟小云,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撇清责任,甚至说刘欢做出那些事,很大程度上就是他纵容出来的。
在当今的互联网上,人们看到一个位高权重的成功人士因为身边人的错误被罩进去总会认为他是无辜且毫无察觉的,因此舆论的矛头总是直指“蛊惑者”,但都是成年人,还是自己身边人,吴泽和刘华两个人,谁又会比谁无辜呢?
“教授,我们回去了吗?”高颖打开手机查询着今天之内从W市到P市的高铁,纪清讲述小云之死的神情一遍一遍地在她脑海中回荡,她恨不得自己的大脑是一个可以慢放和拖动进度条的摄像头,让她一帧一帧地停住分析纪清的微表情。
如果真的是……高颖甩甩头,提醒自己纪清是一名虔诚宣誓的人民警察,“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清清……她不会的”高颖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自己。
“我们先不走,吴泽和刘欢认识以后在W市生活了5年之久,这里一定还保留了一些他们生活的痕迹,也许能找到我们需要的线索。今天上午沈队给W市市局发了协查通告,走吧,至少先去确认一下当年他们两人在W市住过的房子还在不在。”
吴泽在W市金屋藏娇的房子登记在刘欢名下,只从房子的外观来看的确够不上“金屋藏娇”,那是个设施破旧的老小区,周围也没有齐全的配套设施,唯一的好处就是离刘欢当年所在的W大分校区比较近。要说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至多也就是隐蔽性好点,老小区摄像头没有全覆盖,住户年纪也都比较大了,没有年轻人那些没事就拿手机拍照录像往社交媒体上发的习惯。
W市市局的警员带着破门器来到档案上记录着的那户门口,才发现那扇门只是一扇老式的木门,根本不需要破门器,一脚就能踹开。
房间确实是很久没有人迹了,门边的木质沙发上已经积上了厚厚一层灰,高颖曲起中指背着手用骨节往木头上敲了敲,声音偏沉,的确是实心的,“教授,不是实木的。”
杨教授似乎没料到她还有这个技能,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不少复合板刷上漆肉眼看的确不太能分辨,但因为执行标准不一样,价格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这个吴泽……”高颖低声感叹了一句,刚想说还挺小气,转头想到逝者已矣,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有点意外,当年他在W市任教育厅厅长的时候工资已经不低了,能一掷千金地包小情,居然在家居布置是这么……节约?
高颖贴着沙发和茶几中间的通道走过去,一眼看到了沙发和墙壁的缝隙间,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她把手套戴好,扶着沙发背探身,两个手指一钩,东西居然还有些重,拉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捆麻绳。
麻绳显然是用过的,隔一段有一小节是细细的毛刺被磨掉了的,显然是缠绕在什么东西上,然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摩擦过。
在场的看到麻绳的时候都猜到了点什么,但一瞟身边的人都不约而同感到有点尴尬。
“这绳子……这么粗,不会是用来绑人的吧,哈哈。”高颖硬着头皮开口。
“再往下看看吧。”杨教授有些无奈地开口结束了这段尴尬的对话。
高颖被截绳子启发,干脆蹲下身去几乎把头贴在地面上,看过去,很快又看到饮水机的下面有一个小圆饼状的东西,高颖找了个东西把它掏出来,原来是个瓶盖,刚准备随手放一边,突然看到瓶盖表面似乎有三个小孔,已经被灰尘堵住了,不对!
“教授,您看这个瓶盖!”高颖把瓶盖递过去,瓶盖上的小孔比针扎的要大一点,似乎刚好够小孩拿来编手链的那种空心软管穿过去。
如果下面再连上一个饮料瓶,妥妥的就是一个冰壶!
杨教授接过去看了一眼就找一起过来的警员要了一个物证袋把这枚瓶盖装了进去,“辛苦加急做一个毒理分析,主要监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