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员看到这个瓶盖也感到一阵心惊,此前知道这个案子是个命案,但毕竟不在自己的辖区,他们也只是配合调查,可此时发现的瓶盖指向了死者涉毒的可能性,这就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了,要知道涉毒无小案,P市市局那边破了案吃肉,没想到他们协查的还能跟着喝口汤。
而高颖和杨教授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是:吴泽和刘欢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这还是两个人在W市时共同生活的房子,吴泽知道自己的情人其实是个瘾君子吗?人在毒瘾上来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无论是大庭广众还是重要场所,可能立马就能满地打滚地要毒品,成为毒瘾的奴隶,在这种情况下,真的能瞒住家里人,还是朝夕不避的枕边人?
如果吴泽知道刘欢吸毒,那他又是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把刘欢留在自己身边的呢?而且还让她身处在青年学生之中,他不害怕刘欢把自己的学生带上歧路吗?哪怕从自私一点的角度来看,他不怕刘欢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影响自己的仕途吗?
高颖感觉到一种极具荒诞色彩的猜想,总不会这对逾越了道德和法律的情人还真的有爱情这种近乎神圣的情感流淌吧?
刘欢的死又会不会真的和毒品有关系呢?
“我先去给沈来打个电话,请他们尽快安排一次对刘欢遗体的尸检,大体确认一下刘欢的毒龄。”
“冯警官,恐怕还得辛苦您带我们去一趟社区。”
这套流程冯警官并不陌生,国内的社区戒断实践其实是开始得很早的,每个社区的吸毒人员在辖区派出所和社区都是双重登记的,派出所会不定期根据各个吸毒人员对毒品依赖的程度要求他们配合药物检测,并且根据监测结果动态地调整对其的管控标准。
如果刘欢吸毒,社区一定会有相关记录。
可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社区没有刘欢吸毒的相关记录,这里都没有记录就更不必去查强戒和动态监测系统了。
“就算她每一次吸食毒品都是在家里没人看见,那周围的邻居就没人举报她吗?”高颖有些不解。
一旁坐在树下乘凉的妇女听到高颖的疑问啐了一口,“姑娘,你们是警察吧?那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们详细说说。”跟人打交道高颖是不怵的,听到有人接话很快就走了过去。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知道我们这里又被人家叫什么吗?”
“您给我们说说吧。”
那妇女又啐了一口,一腔话里堆满了无处申诉的怨气:“我们这里又被人家叫‘二奶楼’。呸,真是晦气。”
“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这楼里住的都是……”剩下的话高颖一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姑娘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你看看这破楼,老化的连个监控都没有,你再看着附近,几所学校都在这,年轻漂亮的女学生一抓一大把,呸,要不是我家那个不争气,老娘才不和这群婊子住一个小区,说出去都晦气,老话都说笑娼不笑贫,当年怎么就信了那个死人头的话把房子买在了这里。”
高颖听完首先感到的是一阵愕然,小说里的情妇大多是穿着奢侈品、开着奔驰宝马,住在大平层里颐指气使、趾高气昂地耍威风,没想到在现实里他们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能蜷缩在阴暗的下水沟里忍受人家的唾骂,所以哪有什么赚得轻易的钱呢,拿着大好的青春去交换,或者拿着层层精美包装的“爱情”自欺欺人,最终换来的又是什么呢?这种价值观高颖既无法理解,现实也的确告诉了所有那些因为走捷径而泥足深陷的女孩——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都标好了价。
所以从某种,尽管身为一个司法分析人员,高颖觉得自己应该公正客观,不随便做价值批判,但如果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刘欢会得到今日的结局完全是咎由自取,全然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