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一提起这个名字，秀娟又像是一个被激怒的雌兽，“那时候我家小琪生活费不够买她喜欢的裙子，她就报名了刘欢办公室的助理，最开始一切都好好的，可是这个……这个……”

“这个丧尽天良天杀的，她……她往给小琪的奶茶里加了东西，小琪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沾上了……的。”

“她……”尽管对秀娟阿姨和她的女儿感到同情，但高颖还是感觉到这件事逻辑上有些问题，很多瘾君子诱骗身边人吸毒是因为缺乏毒资，所以通过发展下线的方式赚钱毒资，甚至最后发展成以贩养吸。可刘欢看起来并不像是缺毒资的人，而且从吴泽把她安置在这个破败的老小区也能看出，这两人最大的诉求该是不被人发现，那刘欢为什么在学校不是尽力掩盖自己是瘾君子的事实，反而把学生拉下水？

“她是不是还对小琪做了其他事情？”杨教授看出高颖有点不忍心问出口，替她问了出来。

“没有！小琪从来没有，小琪……这孩子。”秀娟脸上的伤情一下被惊慌取代了，正说着，墙后探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妈，没关系的，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的，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呢？”

高颖转头看过去，贴在墙边的姑娘纤弱得有些过分，一米七几的人目测只有八十来斤，两肩下方凸出来的锁骨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形销骨立”四个字，她的脸颊也丝毫没有血色，几乎和身边的墙融为一体的寡白。尽管她已经戒毒三年了，可毒品对她的影响已经刻在这具身体上，将会一直跟随着她，直到死亡将这具躯体吞没。

看到她，秀娟立马站起身走过去，几乎一种保护的姿态想要挡住几个人的目光，“不好意思，这孩子有点怕生。”解释完才压低声音对着小琪解释：“几位警官过来……过来问点事情，妈就是配合调查啊，你不想出来就在屋子里待着啊，这次不是来找你的。”

“妈，我听到你们说那个人了。”小琪扣在墙上的手指成了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血色，“妈，我要告诉他们，告诉警察，那个人对我做过什么事情，我要说！”

小琪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了满脸，高颖知道这也是吸毒的后遗症之一，情绪控制能力变差，神经系统对泪腺的控制性也被减弱，既控制不住情绪性的泪水，也控制不住生理性的泪水。

高颖主动走过去，“你就是小琪吗？我看到你做的汉服了，都好漂亮啊，你也太厉害了。”她伸手挽住小琪的手臂，带着她往客厅走。

“你也是警察吗？”小琪低声问她。

“还不是，但未来一定会是的。”高颖回答。

“如果不是……我也可以有这样很好的一生的。”小琪低着头，好像对客厅角落里照进来的太阳光很抗拒似的，避之不及地往旁边挪了挪，秀娟看到没忍住说了句：“你要多晒太阳的。”

“我不喜欢。”小琪的头埋得更低了。

高颖见状稍微侧过一点身，为小琪挡住了那一束阳光，“你现在不想说的话也可以等等。”

“不，我要说，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准备了好几年的勇气。”小琪握住的拳头攥了攥，“她，那个人，就是刘欢，她当年骗我染上的那个是……冰…冰”小琪用力地咽了两口口水，那剩下的一个却像是噎住了她一样，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见过一个地方，那里不止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好多，那个东西，吸完，散的时候，那地方都是人。”

散？散什么，高颖差点下意识地就要问出口，倏尔，她想到什么，一股直击天灵盖的凉意顺着脊髓像一条蓄着千钧之力的鞭子击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