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战速决,一局定生死,你要是赢了,我送你个大礼。”
男人的胜负欲被轻松勾起,裴岘禹撸起袖子,在手机小程序里向冉思沐发起挑战。
不出意外地,他赢了,并且赢得很快。
他得意地扒拉头发,努努嘴,孩子气的臭屁,“哎呀,也不行吧,什么实力不多说了,想当初——”
冉思沐打断了他,“你当爸爸了。”
裴岘禹愣了愣,摸不着头脑地应声,有些结巴,“是、是,年轻的时候是挺想当刘二狗的爸……不过,我、我当爸是,什么……爸?”
她果断掏出口袋里的验孕棒和检查单,一并递上,温柔开口:“我们有宝宝了。”
男人盯着那些看不懂的条杠和数值,再望回冉思沐的脸,视线下移到她并没有什么变化的小腹。
裴岘禹的神情由惊转喜又变忧,他颤着手忙将东西收好,跳下大石头,想要抱她下来,又笨拙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冉思沐看着面前呆头呆脑的人,他没有她预想中的那般兴奋,她搭着裴岘禹的胳膊慢慢由他抱下,稳稳站在平地,离得近了,她看清了他眼里隐含的泪光。
“哭什么?不开心吗?”
他抽着鼻子,背过身抹泪,再转回身后,牵起她的手温柔摩挲,许久都说不出话。
最后裴岘禹紧紧抱住了她,在她耳边又一次许下承诺。
“这是我们的孩子,第一个孩子,我当然开心,我只是……”
他顿了顿,冉思沐明白他的忧虑,她没有催促,在他怀里静静听完。
“思沐你放心,我会更加努力,照顾好你们娘俩,撑起我们的家,我会是一个好丈夫,也会是一个好父亲,相信我。”
他没有食言,裴岘禹的后半生一直在用行动履行他许下的无数承诺。
温柔开明的慈母,稳重风趣的严父,一双聪明伶俐活泼懂事的儿女,组成了他们幸福温暖的小家。
数十年如一日的和睦恩爱。
“……外婆?外婆?”
“嗯?”
“你还没说呢,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个怎样的人啊?”
岁月不败美人,即便眉眼面容染上了沧桑风霜,冉老太太依旧那么温柔可爱,她笑着眨眨眼,“和你喜欢的那个小子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被调侃的少女红着脸嗔怒,晃着外婆的胳膊摇啊摇。
“杳杳!不许没大没小!”
裴家二女儿裴熙语的斥责从屋内传来,舒岁杳不情不愿地起身,灰溜溜地逃窜进门厅。
熙语忙走上前,弯身搀起年迈的母亲,“您快起来吧,地上凉,对了妈,大哥今儿回了趟老宅,从管家那取来了两封信,说是起先联系不到收信人一直积压在邮局了,有些年头了,这赶上旧址搬迁才给刨出来重新投递的,我看上面是您和爸的名字。”
冉老太太怔了怔,年岁大了不太记事了,她一时答不上来,颤颤巍巍地扶着栏杆往回走,只问道:“放哪了?”
“在书房,桌角压着呢。”
儿孙们在厅堂里玩闹,冉老太太无心理会,加快了步伐,直奔一楼角落的书房。
壁炉燃着火,屋内只开了盏昏黄的旧台灯。
厚重的地毯吸去脚步声,她来到桌前坐下,径直拿来那两封发黄的信,冉思沐戴上眼镜,凑近仔细观察着。
印在上面的邮戳图案并不陌生,是早些年「星屿」和「途优」联合推出的海岛纪念款,左上角一排小字,她眯着眼费很大劲才看清:“时光信箱——爱可以跨越永恒。”
中间非常清楚地写着地址和收信人姓名,一封字迹清秀,一封笔触凌厉。
……
噢,她想起来了。
这是老头子求婚那晚,他们一起写下的。
真是神奇啊!
虽然晚了些年头,但没成想竟然真的收到了!
冉老太太有些感慨,那时他们还那么年轻,现在却都垂垂老矣,她捧着这两封轻飘飘的信,仿佛时光真的可以倒流,再重温当初那份热烈真挚的爱。
她笑得开怀,嘴里镶过的假牙没掉。
活到这个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她原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地面对,却还是在拆开信封、将信纸摊开在面前时,渐渐红了眼眶。
冉老太太耳朵不大灵光了,没有听到房门的嘎吱响声,来人怕吓到专注的她,先重重地咳了两声,再将手里的茶花盆栽轻轻放在桌面。
冉思沐抬头,看到了同样不再年轻的爱人。
裴岘禹已是满头白发,可在她眼里,他依旧儒雅俊逸。
他微微俯身在她前额弹了个脑瓜崩,扫了眼老太太身前的信纸,了然一笑,牵起她的手。
“天黑了,走,带你去放仙女棒。”
她噗嗤一笑,拭去眼角的泪,“老不正经的……”
裴老头儿“哈哈”一笑,没有反驳,他们相携缓步离开书房。
门错开了缝隙,小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惹来凉风灌入。
火光摇曳,薄薄的信纸被吹叠在一起——
风华正茂的冉思沐说道:「往后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就算我老得走不动了,也会抄起拐杖罩着你的!」
年轻气盛的裴岘禹感慨:「呆头鹅,原来我爱你,真的胜过了我的生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