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和栀栀说,要把金元宝留在这儿一阵。”,苓宥宥和他又说了一遍她的打算。
“我回去一定会尽快把事情搞清楚的,郗焰的行为,早就该付出代价。”,他之前一直按兵不动,是想彻底掌握证据,经过那次窗下偷听,已经板上钉钉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栀栀在满院子追金元宝,让它喊妈咪。
苓宥宥的手突然被握紧,“我会尽快处理,一定早早把它接回来,好么?”,郗栩亲亲她湿漉漉的脸颊,眼泪咸咸的。
“走吧,通行证拿到了。”,鬼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背后。
“姐夫······,你都听到了?”
“嗯,不用担心。她有个玩伴,在这儿有了乐趣,就不会三天两次往外跑了,我求之不得。”,鬼头想得很长远。
“这通行证给你们,我就不下去了。地宫的龙年纪很大了,记得对它尊重点儿。”,鬼头提醒。
“嗯”
“嗯”
叫上还不知情的金元宝,三人踏上了,最后一次,一家三口的行动。
如果有冥界的剖面图的话,这里像是一个倒置的塔,插入无穷炼狱之中。
地宫位于最底层,也是这个塔的塔尖,塔的下方是滚烫炽热的地热岩浆,一头龙就盘旋于此,终日受着岩浆炙烤。
通行证只让他们能度过关卡,这其中的路,还得他们自己走。
从黄沙漫天走到淇水汤汤,每下一层,温度就升高一点。
冥府大道还是幸运,能见到太阳,往下越走,日出时间就越少。
不同于冥府大道都是人类鬼多些,再走下去,各种妖魔鬼怪都在这服苦役,嘶吼声、暴乱屡见不鲜。
也有很多和鬼头穿着一样衣服的人,他们像没有痛觉的机器人一样,为制服暴乱,一堆堆地冲上去,又一堆堆地死去。
苓宥宥尽量不去想,他们都不是鬼头,对么。
快到了,下一层就是。
虽然有通关证,但十几层下来,不可避免地看到旁边的景象,苓宥宥心理上、生理上,都觉得疲劳。
郗栩虽然情况好些,但还是灰头土脸。
他牵着苓宥宥,抱着金元宝,出现在了倒数第二层。
相比于其它层的人声鼎沸,这一层,安静地像被遗忘了一样。
每下一层,都要找守门人盖章,一般守门人都在入口附近,而这一层,什么也没有。
入眼是黑漆漆地青冈石地面,皮鞋在上面每走一步,都像在宏正的审判。
四周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掏出夜明珠,勉强照亮四周。
往前走了一段路程,估摸着走到了这层的正中间,眼前依旧空空。
“我累了,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苓宥宥甩开郗栩的手,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的小腿已经硬得和石头一样,捶了两下僵硬的腿肚子,郗栩自觉接任这份工作。
这一路上,除了金元宝会童言童语地问东问西,他们两个人都没太多话,明知是短暂的分别,但足够让人郁闷。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两个渺小无知的人类。”,一道慵懒的声线从天际传来。
遮天蔽日的翅膀带来一阵大风,吹得苓宥宥眼睛都眯起来了。
如果说他们的夜明珠是这里的豆点儿亮光,那来者浑身散发的光芒,足以点亮这片黑夜。
苓宥宥费力抬头也只能看到他的腰部,巨大的天使身高足有几十米。
神赐般英俊的面庞,头上顶着的是永不熄灭的光环。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直到苓宥宥的目光落在他的翅膀上。
右翼上每根羽毛都在诉说它的高贵,但左翼上的血渍,陈旧地已经发黑,切口从翅膀中间断开,连切口一丝不苟的整齐,像是上帝新的作品。
像是不满蚂蚁的窥视,又是一阵狂风,把他们掀翻在地。
金元宝被风打得翻了两圈,毛绒绒的皮毛被吹得乱七八糟。
“嗷呜~”,一声稚嫩的龙吟,诉说它的愤怒。
“切~我当是什么小东西,这么点儿的小东西,还没我鼻屎大。”,堕天使不屑。
鼻屎?天使可以说这么不文明的话吗?
金元宝变得更愤怒,在郗栩怀里扑腾着小腿,挣扎着要下来。
一双大手从天上伸下来,眼看就要抓住金元宝。
“小友,放过他们。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古老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没意思!不好玩!你这头老龙真扫兴!”,目的没达成,堕天使不情不愿地收手。
怕他们待在这儿,脏了他的地盘,堕天使打开下一层的通道,扫垃圾似得,把他们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