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资消息回得很快,说警察已经到现场,但发现他们三个只动口没动手,只能好声好气劝人调解结案。
步平云哪肯,知道记者这边报警后原地二次爆炸又不带脏字嘲讽记者三十分钟,抓都抓不到错处。
一场闹剧渐渐平静,报警,起诉所有流程都走了一遍,步姚的生活又回到往日的平静,训练,吃饭,睡觉,每天三点一线,是个绑架的好机会。
但司唯屿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东西不会留下痕迹,雁过不留痕不过是美好的幻想,伤痕却需要时间来愈合。
又一个的深夜,他在训练中心的湖边看到步姚,静静地坐在长椅上。
“今晚没有月亮。”
“嗯。”
“白天可能是个阴天。”
“嗯。”
“明天想去哪里玩?”
“又不是周日,还要训练。”
“下午的时候我去请假了,说给你补过生日,批了,就是下半年我俩别想请假了。”司唯屿轻笑出声。
步姚摇摇头,她不想出去,觉得累,做什么都累,连计划都累,待在游泳馆好歹有教练安排,完全不用脑子想只要听从指挥就好,在泳池里一圈又一圈,结束后吃个饭就可以睡觉,可是怎么就睡不着。
偶尔有几只锦鲤浮上水面,划动时有细微水声,就在这时司唯屿从步姚背后转过来坐在步姚身边。
“你知道吗?听到那些问题的时候虽然我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舅舅不会这么做的,家里的情况我也清楚,他不缺这个钱也不会去动叔叔阿姨的东西,可是我怕,我怕因为这些谣言让我离开,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
“我的情况你也清楚,父亲失踪,母亲离世,周围亲戚不愿意要我一个拖油瓶,所以我进了福利院,被收养后养父养母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在那个地方又是一个多余的存在,直到被丢到农村乡下,幸好福利院阿姨很尽职,回访的时候了解到我的情况又把我带了回来。”
“再后面,你也清楚了。你抓刺猬的时候突然闯进我的世界,给我带来另一种可能,我开始学游泳。”
“又突然间,舅舅去福利院办了资助,把我带来回来,我又有了一个家。”
“我所拥有的东西不多,这个家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东西,比游泳还重要,它温暖,明亮,有你,有舅舅,在这里面我又有了很多东西。”
“我太害怕了,即使那个谣言是假的,我也接受不了,我恐惧任何一点点让我离开的可能。”
午夜梦回,司唯屿偶尔也会想起在福利院在前任养父母的深夜,不安,动荡,没有人知道他的明天是什么,但好在幸运奇迹般地降临,睡醒后会发现自己惊喜地发现躺在宿舍的床上,从中出来会遇到抓小皮子偷懒的步平云,叮一声,电梯门打开,步姚眯着眼走出来,随便往他身上一挂开始点餐,扭头对步平云大喊,舅舅你要吃什么,司唯屿要去食堂了。
他也知道步姚睡不着的原因是什么,也是因为害怕。其中的每一句都太恶毒,看客轻飘飘几句话都有可能毁掉她所珍惜的一切,她的家和他的家是同一个家,有着多重的关系,亲人,监护人,教练……家庭和事业交织重叠,紧密却容易受到伤害。
步姚和司唯屿知道步平云为了亲自带他们两个在背后付出多少努力,步平云也知道步姚和司唯屿两人背地里对领导作出的一张张军令状。
夜空中的云依旧笼盖着月亮,透不出一点光线,但好在人类有伟大的发明,电灯!亮光均匀长久的铺洒在步姚和司唯屿身上。
步姚不是想不明白只是她还会有些难受,她的家为什么会受到如此诬陷,经历种种才建立起来的小家庭,她也承受不来一点打击,一个谣言就能同时攻击三个人,让其中每个人都受到痛苦,久而久之,会怎么样,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悠悠一口叹息。
司唯屿揽过她的肩,让步姚靠在自己胸前,“幸好,太阳要出来了。”幸好,你愿意去相信我,幸好,我们之间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