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自己会让别人有多头疼。
带队伍也是。
手底下的人犯错,她当面骂得比谁都凶,屋顶都能掀飞出去。
可要是外面有人来告状,她又第一个挡在前头,腰板一挺,眉毛一挑:“我的人,我自己管。外人少插手。”
有人笑她护短,说她像只带崽的雪豹子。她从不否认,反而骄傲地扬起下巴:“有我当上司,你就美去吧。”
但她从没有带过寒柏天一天。
不,带过。
但寒柏天忘了。
他全忘了。
短刃在温从云掌中一转,寒光扑面而来。
寒柏天后退半步,长卷横挡,卷面被刀气压出一个弯弧。
——高葭芷的案子,寒疏放的结案确实有问题。
它太过完善,以至于细处透着种种诡异的不合常理。
她甚至刻意早提交了很多。
比规定的期限早了整整五天。
“怎么,我早提交,早定案,你们还不满意?”中都巡捕司的长廊下,脚步一顿,寒疏放没有回头,背影潇洒孤绝。
背后人阴影没有前行,只缩在明月被屋檐遮掩的阴影里。
“哼。”寒疏放冷笑一声,大步前去。
——胁迫她的人比谁都知道她的威信和能力。
甚至之后的几年都依靠它来堵外人的嘴。
连同已经腐烂了一块的巡捕司一起。
寒疏放一生清誉。
手下铁案无数。
带出骨干成群。
“嗨!”长街的那头,少年穿着一件银丝滚边的烟金色长衣,腰间的青玉坠子一晃一晃,成色极好。
“你能当我绑定奶吗!”他蹦到一对铭客姐妹面前,吓了人家一跳。
“有固定团了,小孩。”姐姐从上到下打量了少年一眼。
衣服倒是不错,但才lv.21,小孩毛没长齐就别学人家要绑定奶了。
“呦,你把腰上的坠子给我,我考虑考虑。”妹妹脸上露出揶揄。
谁知少年一怔,还真的去解了。
“哎哎哎,干嘛啊,逗你玩的!”反吓了妹妹一跳,急匆匆躲到了姐姐身后去。
高葭芷的死确实有问题。
寒疏放的报告存在重大疏漏。
“哦,原来是逗我玩啊?”少年挠了挠头:“谢谢你啊。”
然后在姐妹满是问号的眼中沿街继续前行,转脸又蹦到了一个年轻人面前。
“可以当我绑定奶吗?”
那话本上都说了!合格的输出,闯荡江湖第一件事!先找个绑定奶!
那年轻人正戳铭牌呢,头都没抬:“什么奶?不喝奶,喝粥。”
“不是喝的奶!”少年赶紧摆了摆手,比划着:“就是那种……”
“不约。”年轻人终于抽出点空,斜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过分精致的衣裳上停了一瞬,然后嗤了一声:“哪来的小少爷,单刷哥,不带人,哪凉快哪玩去。”
高葭兰在等着寒疏放来。
寒疏放也在等着见高葭兰。
所以有人不想让她们见面。
“哎,哥……”
“不了谢谢。”
“你好姐姐……”
“下本一次,一百两,黄金,现结。”
动静渐渐近了,声音越来越大。
这世上能用来威胁寒疏放的人只有一个。
目光懒懒定在屋顶。房梁交错。带着些灰。
栗飞鼠还在旁边吃莲子,吃的肚子圆滚。
旁边,长卷散发着幽幽的紫光。
寒柏天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不是如果,我十岁那年没有冲出去,一切就都不会……
“嗨,哥!”
窗口骤然炸起一道活泼明媚的声音。
一惊,一转头。
少年烟金色衣袍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顶上的阴云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一线日光从云隙里漏下来,不偏不倚,正落在少年白净的脸上。
映亮了他扬起的眉梢。脸上挂着的毫不掩饰的笑。还有那一口整齐干净的白牙。
就这么横冲直撞,理直气壮。近乎粗暴地填满了寒柏天的一双黑沉的眼睛。
他说。
十六岁的长黎撑在窗台上。鼻尖扑来一阵干净的皂角香。笑得绚烂天真,腿一晃一晃地说:
“你能当我绑定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