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抒晴好像还是不太相信:“那你怎么……”
“我也不是那种课余时间都用来读书的呆子呀,”阮牧年支着额角,“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啊,你写的挺好的。”
“谢谢啊,”程抒晴看上去还是有些恍惚,“你这、太突然了,我有点混乱,这真的是比删我大纲还让我难搞……”
“那还是别了,”阮牧年说,“你都断更三天了。”
程抒晴:“……”
她愤恨道:“我都断网了你怎么还线下催更啊。”
“啊抱歉,”阮牧年双手合十真挚道,“那我还是线上催吧。”
“……”
反正就是不放过她呗。
程抒晴捂着眼靠在窗边:“不行了,你让我缓缓,怎么出来吃个饭把马甲吃没了……”
阮牧年刚想安慰她几句,桌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阿君羊:跑哪儿去了】
【Ruann:去图书馆啊,昨晚没跟你说吗?】
【阿君羊:中午吃的什么】
【Ruann:在这附近找了家餐馆】
【Ruann:你饿啦?】
阿君羊没回话。
桑群正盯着手机屏幕,面色有些发沉。
不仅是对阮牧年的聊天框,还有另一个不断冒红点的群聊。
早上他去工厂帮了点忙,中午回来才想起阮牧年今天中午不在家的事,正在发愁午饭,忽然消息页面蹦出好几条新消息。
他点进去一看,是之前接力赛拉的群,除了通知练习时间和叫人,基本没人说话,运动会后更是沉寂下去,他也就没管。
有人往里面发了张图片。
【吃瓜前线:我靠你们看我吃饭遇到了谁!】
【吃瓜前线:牧年居然和抒晴在西餐厅私会!!!】
【木子:什么???】
【将将将璋:什么???】
什么?
桑群皱着眉点开那张照片。
拍摄的角度有点刁钻,估计是不想让人看到,窗边的双人座里,少年和少女相谈甚欢,脸上都带着笑。
那张侧脸……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真的是阮牧年。
所以这家伙,说着是去图书馆学习,但其实偷偷约了别人一起?还共进午餐?
群里还在激烈讨论,一条条飞快刷过,看得桑群心烦。
【吃瓜前线: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吃瓜前线:你们知道吗?刚才牧年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抒晴居然脸红还捂起了脸!他俩甚至说话都是身体前倾凑近说的!】
【将将将璋:我靠你这瓜是真的实啊】
【木子:我的女神呜呜,不行你越说我怎么越觉得他俩更般配了】
【吃瓜前线:我一个大老爷们都看脸红了,反正我就把话放这了,他俩绝对有猫腻,不是在谈就是暧昧期!】
手机啪地一下掉到沙发上。
唇缝抿得死紧,桑群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捞起来,拿在手里才发觉自己的手指有些发颤。
说不定是误会。
又或者两人只是偶然碰到拼个桌。
……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尽管说着要做阮牧年的后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不舍得。
不乐意。
不想阮牧年的目光从此会黏着另一个人,不想阮牧年的可爱从此不再只是他独享,不想阮牧年的种种从此跟他止步于兄弟。
桑群心烦意乱地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东西发呆。
桌面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阮牧年熟悉的字迹。
【烧麦温在锅里啦——年年】
指尖抚过便签纸,能感觉到字迹的深浅,眼前出现阮牧年写下这些的画面。
原来他比自己想的还要贪心。
原来他比自己想的……还要喜欢阮牧年。
忍不住发消息问他,结果却得到了挑不出错的答案。
阮牧年在撒谎吗?
阮牧年有骗他吗?
他不知道。
他现在……没有心思去辨别。
呆坐了不知多久,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阮牧年的电话。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阮牧年正在跟程抒晴讨论《同桌的他》的情节。
手机显示AJY来电。
“啊,”阮牧年拿起手机,抱歉地看了程抒晴一眼,“我哥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程抒晴点头:“去吧。”
电话接通,阮牧年问:“咋啦?”
声音听着还挺正常,桑群垂着眼,尽量维持平常的声线:“你在哪里?”
“我在吃午饭啊,怎么啦?”阮牧年说,“哦对了,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桑群默了一下:“还不知道。”
“还没吃吗?”阮牧年以为他没辙吃饭才打来电话,开始指导,“我给你推荐几家学校附近的餐馆吧,有些我们去过,有些没去过但也还不错……”
听到了阮牧年的声音,还是跟平常一样轻快有活力,桑群一下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了。
质问他是不是偷偷跟别人吃饭吗?
还是企图从杂音里找出第二者存在的证据,验实那些传闻,然后……然后做什么?
无非就两种可能,是真的或者是假的。
假的,他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做阮牧年的兄弟,继续跟他住在一起,继续在日常中跟他有偶尔亲昵的接触。
如果是真的……他能做什么?
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要是阮牧年真的喜欢某个人,他怎么会舍得让阮牧年难过,除了支持还能怎么样。
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渐行渐远,然后放任痛苦与酸涩在心底泛滥。
出神的片刻,阮牧年的声音渐渐消失。
电话里静了好一会儿,阮牧年疑惑地喊了他两声:“桑群?你还在听吗?”
“嗯,”桑群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听。”
“想好吃什么了嘛?”阮牧年问。
桑群却说:“你一个人?”
阮牧年顿了顿:“对呀。”
桑群抿了抿唇:“几点回来?”
“啊,可能会晚一些,你要是等不及可以自己先吃晚饭。”
“你下午去哪儿?”
“图书馆啊。”
“关门时间不是固定的吗,为什么会晚一些。”
“家里没食材了呀,我打算去超市采购一些。”
“……哦。”
阮牧年笑了笑:“桑桑,你问的话好像查岗哦。”
桑群没接话,只说:“早点回来,天黑不安全。”
阮牧年应道:“知道啦。”
电话挂断,阮牧年的声音彻底消失。
对方接下来会去干什么?
回到座位边继续跟约会对象聊天,还是跟人有说有笑地离开餐厅,在图书馆同一张桌边学习,然后傍晚一起逛超市?
听起来真是一个有滋有味的周末。
桑群偏过头看向窗台,铁杆上还挂着阮牧年的校服,一如既往的发皱,在风中扬起衣角。
空荡荡的出租屋安静至极,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北风会发出声响。
桑群躺靠在沙发上,忽然对一切都兴致阑珊。
原来这就是暗恋的滋味。
像被困在幽邃无光的深海里。
孑然孤独又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