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了一阵音乐声,许多脑袋都在转动,寻找声音。
在阳光照耀下的清澈的绿色湖水中,一支人鱼组成的合唱队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在婉转歌唱。
歌声明明白白地诉说着哀痛和绝望。
海格沿着座位中间的过道在慢慢往前走。
他的步子很慢很稳,怀里抱着的是邓布利多的遗体,用缀满金星的紫色天鹅绒包裹着。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都开始流泪。
迪戈里夫人的肩膀轻轻颤动着,迪戈里先生伸臂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一个头发浓密、穿一身朴素黑袍子的小个子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站在邓布利多的遗体前。
左边传来了水花泼溅的声音。
桑妮扭头一看,那些人鱼都冒出了水面,也在仔细地倾听。
马人也来表示他们的哀悼。
他们没有走到空地上来,他们半隐半现地站在禁林边缘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望着这边的巫师们。
小个子男人终于说完,回到了座位上。
突然,几个人尖叫起来。
耀眼的白色的火焰从邓布利多的遗体和那张桌子周围蹿了出来:火苗越蹿越高,遮挡住了遗体。
白色的烟袅袅地升向空中,呈现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一瞬间,一只凤凰的轮廓在烟雾中展开翅膀,那形状维持了一眨眼的工夫。
然后火焰也消失了,那里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大理石坟墓,把邓布利多的遗体和安放遗体的那张桌子都包在了里面。
无数枚箭像阵雨一样射向空中,引起了几声惊叫,但它们在离人群很远的地方就坠落了。
良久的沉默。
人群差不多已经散光了,落在后面的人让出很大一块地方,让庞然大物般的格洛普搂抱着海格通过。海格的哀号声仍然在湖面上回荡。
迪戈里夫妇让桑妮把行李搬下来,准备回家。
桑妮走到门厅的时候,看到了奥拉。
奥拉快步走过来,抱住她,手臂圈过她的肩膀,“桑妮,你接下来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
她听懂了奥拉的意思。
桑妮回抱住了奥拉,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朝城堡大门走去。
七年时光转瞬即逝,最终在这个充满恐惧和黑暗中结束。
桑妮坐在车子后座,侧过头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霍格沃茨城堡。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车窗玻璃,玻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她的皮肤。
直到它彻底离开了视线,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桑妮从没想过自己的学业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以前的她会想着,七年以后,她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伴侣、幸福美满的家庭和非常爱自己的哥哥,在这个轻松的环境下生活。
她想象过自己的毕业,应该是一个晴朗的六月天,大礼堂里装饰着金色的旗帜和彩带,所有毕业生穿着深色的校袍坐在一起,听校长说一些关于未来的话。
然后她会和朋友们拥抱、拍照,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启动的时候朝窗外挥手,等着回家过一个长长的、无忧无虑的暑假。
可这一切并没有按照规划进行。
“桑妮,毕业以后,你想干什么?”迪戈里夫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她先是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来,坚定地看着迪戈里夫人,“我想和傲罗一样,对抗神秘人。”
“你确定吗?”迪戈里先生沉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受伤!甚至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桑妮立刻回答了他,“为了塞德,也为了我们自己以后的生活。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躲下去吗?”
话落,车内一片寂静。
迪戈里先生没有立刻接话,把目光收回了前方。
“妈妈支持你。”迪戈里夫人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她侧过身来,一只手从身旁伸过来,覆盖在桑妮的手背上。
“桑妮,你有没有发现,你从小到大的决策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她说,“妈妈虽然支持你,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会受伤。我们不能再失去你了。”
桑妮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着头,看着母亲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看到了她指节处淡淡的皱纹和掌心里那些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说完这句话抬起头来,看向前座。
“那你们呢?”
“你就大胆去做吧,不用管我们。”迪戈里先生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我和你妈妈还可以去别的地方呢。桑妮,人生就是这样的,总有挫折。既然你决定做了,那就放开去做。”
六月末的田野里一片深绿色,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流进来。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一定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