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日光落在莫念脸上,她猛地睁眼,脑袋炸裂般地痛,刚想抬手揉揉,臂上却压着什么东西。
她缓缓转头,商扶砚的脸近在咫尺,他衣衫半敞,睡得安逸,墨发凌乱铺散在枕上,锁骨处赫然一道牙印,红得刺眼。
莫念:“……”
她缓缓低头,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中衣,领口松散,腰间还搭着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手臂。
鸟鸣悠扬,纱帐飘飘,窗上金铃摇晃……
“商!扶!砚!”
莫念暴怒一掌,浮望楼似震了震,瓦片滑落几片,摔碎在院子里,她将他推开,翻身而起,拔了断魄拖在地上,一步步走到床边,剑芒火星四溅。
断魄在指向商扶砚时泛起紫光,莫念咬牙切齿:“你找死?!”
商扶砚似是惊醒,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眸中还带着几分朦胧睡意。
眼见莫念杀气腾腾,他微微一怔,随即掩唇轻咳,指缝间渗出一丝血迹,嗓音低哑:“阿念……这是做什么?”
莫念冷笑:“装?继续装!那分明是你的血丸子!昨晚你干了什么?!”
商扶砚抬眸看她,眼尾微红,似有委屈:“昨夜阿念抱着我不放,还……”他轻抚锁骨上的牙印,低叹一声,“如今醒来,却要杀我?”
莫念:“???”
她气得手抖,绛红纱衣无风自扬,挥剑劈在床柱上,木屑飞溅:“放屁!老娘就算喝醉了也不可能睡你!”
商扶砚幽幽道:“可阿念昨夜,确实说……‘扶砚哥哥,你真好看’。”
莫念:“……”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气血上涌,她喝多了确实容易说胡话,可昨夜明明……没有……
“商扶砚!”她暴怒,一脚踹翻一旁的花几,“你又算计我?!”
金辉牡丹连瓶碎了一地,商扶砚又咳了两声,袖口染血,伸手轻轻勾住她的衣袖,低声道:“阿念……始乱终弃?”
那眼神破碎又隐忍,仿佛她是个负心人。
莫念:“……”这人怎么会这样的,初见时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她气得想杀人,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唇边血迹,又莫名下不去手。
她狠狠甩开他,怒道:“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老娘!我要回南疆!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将长剑一挥,屋内一张檀木整雕的桌子应声碎裂,“……我劈了你的棺材板!”
她将断魄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背影杀气腾腾。
商扶砚看着窗外她离去的方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指腹擦去唇边血迹,低喃道:“……真是,半点弯都不会绕啊。”
那杯茶里,确实有药,但始乱终弃?
他不准。
莫念怒气冲冲冲出王府,魂铃在手中攥得死紧,一身南疆红衣,火玉坠额,怒不可遏的模样吓得街上行人纷纷避让。
“教主!教主您慢点!”凌景珩气喘吁吁追上来,见她脸色黑如锅底,一笑,不问。
莫念翻身上马,怒喝:“我要回家!什么狗屁真心,我就该听我师父的,跟拓伽好好过。”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一想到自己如此蠢钝,被下药,被算计,还被倒打一耙说她始乱终弃?!
商扶砚那个阴阳不定的小人,好大的狗胆!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上魂铃捏得咔咔作响。
“教主……”凌景珩小心翼翼凑近,“您的衣领……”
莫念低头一看,领口处赫然一枚暗红色的唇印。
“……商扶砚——!!!”
商扶砚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听见她喊,指尖抚过锁骨上的牙印,轻笑一声。
“王爷。”阴影处,玄七单膝跪地,“莫教主已往城门方向去了,要拦吗?”
商扶砚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帕子,眸光幽深:“不必,让她冷静冷静。”
玄七犹豫道:“可您这伤……”
商扶砚垂眸,看着掌心咳出的血,淡淡道:“无妨,她好了便可。”
他走到窗边,望着莫念离去的方向,唇角微扬。
“她不会走远的。”
莫念一脚踹开赵府的大门,红裙携风,杀气腾腾:“赵庆嵩呢?给老娘滚出来!”
她口中咒决响起,如诸神轻语,迎面而来的官兵似一个个撞在了无形的墙上接连倒下,凌景珩大步走向赵府书房,为她开了门:“教主请。”
莫念气冲冲地走进去,将案上、架柜上的书卷各策各卷翻了个遍,最终在一个锦盒中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赵庆嵩!!”
府中官兵连滚带爬往内院奔去,跪在赵庆嵩面前:“大人,妖女来了!妖女来了!”
赵庆嵩料想不及,本在内院花园里喝茶赏花,手一抖,茶水洒了满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