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越怕什么,来的越快。
三年后的某个日子,一阵音铃传开,包裹着他们的结界屏障渐渐碎了。
时楚叙二人仰头望天,雨霁晴空划过带火箭矢,点燃静谧森林。
司马羽一时失神,发冠落地,骤然回神:“糟了!结界破了。”
司马羽转身朝着屋子奔去。
时楚叙惊愕中跟上,焦灼道:“怎么回事?”
不等司马羽答复,一只利刃迅风破击,直直插在二人跟前拦住去路,怒喝声从四面八方接壤围了过来。
“哪里逃?!”
林氏带人围来。
群人喝道:“原来他勾结的司马余孽在这啊?”
“哼,靠着这结界掩护躲了三年,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时楚叙挡在司马羽跟前,轻声道:“你去救人,我拦住他们。”
司马羽点头道好,转身欲朝木屋再进。
林氏冷笑:“不必了,想必两位找的是这两人吧?”
话音落,便有人押着司马钰和沈昔辞上前。
一侧的沈昔辞疯疯癫癫,口中自言自语,另侧的司马钰见了二人,挣扎喊道:“哥哥!”
“阿钰?!“司马羽大步回走,冷峻目光望着林氏,“放开阿钰,我和你们走。”
司马钰:“哥哥——”
群人:“当真是护弟心切啊,倒也是个有担当的,可惜了,这种担当在你们司马氏身上就见了鬼了。”
“你们今天,一个人也别想逃。”
林氏:“是你们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要逼我们动粗呢?”
眼下两个人质,一个手无寸铁,一个疯癫成魔,剩下这二人又皆是形单影之,双拳难敌四手,只叹要命。
时楚叙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将手中剑一扔,重复一句:“我跟你们走,放走他们,他们二人是无辜的。”
群人对视,相视一笑:“好啊。”
于是松手放出司马钰。
司马羽:“阿钰,快过来。”
司马钰大腿一迈,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司马羽上前抱住司马钰,谁知下一秒,一口鲜血宛如潮水扑通一声,淋湿司马羽的后背。
司马羽灵魂一抽,整个身子猛地无力,抱着司马钰栽了下去,失声道:“阿,阿钰?“
“哥,哥。”
司马羽不可置信扶起他,两眼木讷地瞪着,见到他嘴角带血,眼角带泪的瞬间,所有的情绪全都倾泻出来了。
“阿钰——”
时楚叙已完全麻木,从头到脚的冰冷,滞愣的目光渐渐抽离,成了一轮空洞漠然的漩涡。
人群爆笑如潮:“哈哈哈哈哈……”
“真是天真,司马氏,你也有今天啊?”
“至亲身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司马羽哑声:“畜生……”
群人:“啊哈哈哈,怎么还有骂自己的?”
司马羽暴喊:“我杀了你们!”
他提剑而上,却是暴躁主导了情绪,毫无技巧技术,纯纯乱砍乱挥,杂乱无章。不出几个回合,已被人一剑拿下。
司马羽挣扎:”我杀了你!”
林氏:“你这话就说错了,杀了你弟弟可不是我们,而是沈昔辞。”
“没错没错。”
“没有他的投案自首,我们怎么可能找到这呢?”
司马羽已全全失神,口中别无二话,仿佛说给自己听似的重复:“我杀了你。”
那人喝道:”哼,你既如此疼爱你的弟弟,那你就应该陪他而去,你们来世再做兄弟吧。”
时楚叙正思考他们所言,听此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喊道:“不。”
为时已晚,一剑刺下,穿过整个胸膛。
而众人见时楚叙飞身跃起,便同步反击。
“他现在只有一把剑,别放过他!”
“快!一起上!”
人群厮斗,各大高手结印摆阵,层层将他包裹。
“时楚叙,如今局面,我看你怎么破了我们的剑阵!”
时楚叙全然不听,只顾着救人,却是被洪流淹没,连沈昔辞在哪都见不到了。
而分神中,便已被一剑气划伤,接着,就是无数剑。
时楚叙口吐鲜血,摔地。
“哼,别放虎归山,快,补上几刀!”
“是!”
时楚叙望着天空,天空还是那么蓝,却似乎再也见不到了。
沈昔辞,救不了你了。
结束吧结束吧。
他悠然地闭上眼,等待那一剑剑刺穿身体的疼痛。
一剑而下,时楚叙微微疑了。
不,没有疼痛。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不,有感觉,身体似乎正在痊愈。
疑惑间,他听到了笛音,登时一个鲤鱼打挺,破开人群。
“是玉笛!”
“快,按住他!”
他抬眸去望,趴在地上的沈昔辞。他伸出一只手,操控着清黎,竭尽全力嘶喊:“走!”
时楚叙脚步未动。
沈昔辞满脸挣扎,克制着脑子里的记忆,又喝:“走!”
于此同时,几人按住他,他手一松,玉笛便落地,碎了一地。
时楚叙不犹豫了,转身抬腿飞走。
沈昔辞累极了,像是卸下什么重物似的闭上眼。
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吧。
他已全然不见了,只听一些声音在黑暗里徘徊。
“我杀人了……”
“快,捆仙绳,绑住他!”
“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轻易死去,也绝对不能让他死去!”
“没错,死了还会投胎,把他镇压住,连同那害人的东西也永远镇压。”
“带回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