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组织就有了这么一瓶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的美雅士。
不得不说,那些专职进行洗脑的人自身的意志力却薄弱得可怜,防范意识也几近于无——不过,一想到这些人多半都是贪生怕死、财迷心窍之徒,才会留在组织里助纣为虐,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起初,他只是救下自己,后来,他试着往“那位先生”的人里埋了个钉子。
之后,借着这枚钉子的存在,慢慢渗透组织势力的过程,比他预想得要简单不少,毕竟,黑客的手段能以采用纸质资料的方式来防范,而他设下初步暗示……只需要一个对视而已。
再后来,杀死乌丸莲耶也并非不可能,但组织仍然存在,乌鸦的首领死去,谁知道组织是会就此溃散,还是被下一位首领再次掌控住呢?
况且,这么一个日渐昏聩的老家伙,比起突然暴毙,难道不是长长久久地坐在首领的位置上有趣得多吗?就是不知道这么大的年纪……能不能活到组织腐朽崩溃的那一天?
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这只王八一直活到了现在。
…………
他想过,发现逃跑无望的那一刻,小阵平会怎么做,但他不曾料到,小阵平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若要强行唤醒,并非不可行,但不论结果如何,小阵平的意识必定会受伤。
哪怕被怨恨、被咒骂,也好过现在这样……被小阵平的世界完全拒绝在外,一步也无法靠近。
…………
从降谷零那边得到令他震惊的消息后不久,诸伏景光便亲眼见到了松田阵平。
他上次得知松田的事情,还是在封闭训练结束的那天,松田不久前经历了一次极其惊险的拆弹任务,两名犯人一死一逃,逃走的那个暂时还没被抓到。
不曾想,原来自那之后,不到一年,松田就失踪了。
几天前,与联络人见面时,诸伏景光又得知了伊达航上个月调到东京警视厅的消息。
想来班长恐怕早就发现了松田失踪的事,才会那么快就离开了交番来到东京——东京是松田毕业后工作的地方,也是松田失踪的案发地,线索都在这里。
想到他那天见到的松田,诸伏景光叹了口气。
线索和受害人本人确实都在东京,但问题更大了,万一班长某天遇到松田……不过,以松田如今的状态,这个可能性真正发生的不算高。
但保险起见,还是应该想办法提醒一下班长。
…………
从抽烟姿势来看,琴酒今天似乎有些烦躁。
任务顺利完成后,绿川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从旁边的伏特加身上一直看到角落里的科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默默思考着琴酒烦躁的原因,他听到琴酒说跟上,伏特加和科恩却都没有动。
诸伏景光:?
伏特加突然开口,“苏格兰,不要多问。”还用眼神示意他,琴酒现在心情很糟,让他别多嘴。
一路沉默地穿过几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他跟着琴酒踏进了一条……花街。
诸伏景光:???
他本想观察四周情况的视线实在无处安放,最后只好一味地盯着琴酒的衣摆。
“这是小阵平没有来过的地方没错,但小阵平好像也不会感兴……”琴酒停在了某个房间前面,从门后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
“小阵平”?该不会……
思及zero提到的美雅士,他默默提高了警惕。
他前方的琴酒则是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门,“你最好有正事。”
“琴酒酱,你来得好快。”门开以后,他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还有坐在旁边的……松田。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些化妆品特有的脂粉香气,他还看到了角落里遗落的一件外套。
以松田的性格来推测,身处这种环境多半会感到不自在,但坐在美雅士旁边的松田却垂着眼睛,安静地吃着饭,一口又一口慢慢咀嚼着,显出几分令他不安的认真。
然后,美雅士喊走了琴酒,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松田。
“你好?”按照绿川景的人设,以温和的态度向初次见面的人打个招呼很正常,不论有没有监听设备,这个行为都算不上出格。
他本以为,松田听到他的声音会设法向他传递消息的,以对方的本事来说这不难,但松田什么也没做,还是认真埋头吃饭,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这意味着什么呢?
……现在不是好时机?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希望他们按兵不动?
还是说,松田他,其实根本没有察觉到……眼前的人是诸伏景光?
…………
诸伏景光只要一想到zero告诉他的,松田落在美雅士手里已经有两年时间,就觉得自己来得太迟。
他的上级曾表示,他被早一步派了出来,他的教官也曾说,他出色的狙击水平让他能够提前结束培训。
但诸伏景光想,不,他还是来得太迟。
他们一定要想办法救出松田,而且,要尽快。
……
三天后,奉命跟踪目标的绿川景被困在了一家餐厅里。
他的目标就在刚刚一头倒在了地上,餐厅里的客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就赶了过来。
他今日身上并没有狙击枪,只有一些比较隐蔽的武器,也都藏得比较好,所以听见警车接近的声音时他还很淡定。
但当他看见带头走进来的那道相当高大且熟悉的身影时,他不淡定了。
“高木,目暮警部让我们过来是相信我们可以,”伊达航拍了拍高木涉的肩膀,短短一句就让对方对自己也有了几分信心,“冷静点。”
在起身躲避和坐着不动之间,诸伏景光无奈选择了后者。
于是,当伊达航转过头来,便和他音讯全无的其中一位同期四目相对。
伊达航眼睛里晃过惊奇、欣慰、担心、疑惑和深思。
顶着班长犹如实质的目光,诸伏景光头皮发麻。
诸伏景光:……zero,我今天恐怕来不及和你见面了。
…………
在降谷和诸伏极大可能参与进秘密工作中以后,伊达航没少和松田一起吐槽他们。
伊达航曾开玩笑说,如果松田哪天也因为什么复杂的炸弹案件不得不断联,也一定要记得,用他们在警校约定好的方式给他留个言,好让他放心才行。
当时,松田认为他是多虑了,爆处班怎么会和那些秘密任务扯上关系,但松田明白他对那两位好友的担心,挂断电话前还是应下了此事。
在对方失踪后不久,伊达航就发现了不对劲。
电话和邮件都无法联系上松田,他来了一趟东京,在警视厅门口意外遇到松田的同事,直接从这位同事口中确定了松田的失踪。
想到他们的约定,伊达航回了一趟警校,惯性又翻了一次墙,当他从某棵樱花树下什么东西也没找到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现在没必要翻墙。
不是秘密任务,松田真的失踪了。
他的这位好友信守承诺,一旦答应了就绝不会轻易食言。
以松田的本领,他坚信对方一定没死,只是被困住或者不方便联系他们,虽然他很难想象,究竟什么样的境遇才会让松田毫无音讯。
这天,在东京偶然撞见了极有可能成为公安卧底的一位同期,伊达航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松田的失踪,难不成……
…………
两周后。
“虽然早就知道很有嫌疑……”看着资料上这张不久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脸,萩原研二表情微妙,“但,真名是诸伏景光?他和长野的那位诸伏高明……嗯哼,这个年龄,兄弟?”
打开下一份资料,他的目光顿住了,“想要调查小阵平失踪的真相吗……”继续往下看,他盯着其中某一行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叹息一声,“和恋人情投意合什么的,还真是有点羡慕呢。”
拿起手边的另一份——不,另一沓,他的表情更微妙了,“欧洲那边也有发现,啊,竟然不是很意外呢。”
“司陶特,阿夸维特,威士莲……嗯,不太熟悉,但的确都听说过。”他不禁感慨了一句,“被派来卧底的果然都是优秀人才。”
想到这里,他扭头望了一眼安静睡着的松田阵平,突然有点庆幸,“幸好小阵平没有成为卧底。”
不过,CIA和FBI就毫无动静吗?组织上半年还在美国搞了件大事……不太合常理诶。
“唉,不管了,”看了一眼时间,他合上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嘟囔了一声,“什么也不能阻拦我陪小阵平一起睡觉。”
……
待萩原研二呼吸平稳时,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眼睫微颤,几秒后,忽然睁开了眼睛。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