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云不以为意:“这算得了什么?你何必放在心上。”
那女子往后退了半步,司承云却进了一步,将她逼入死角。
“我不愿再害你身陷险境,”女子道,“从此,我们便不要再见罢。”
司承云歪着头听她说,漫不经心地笑:“不要再见……可我们同在一间屋檐下啊。今日宫宴你如何避我?帝后生辰,你又以何理由回避?”
女子打断他:“我是说私下不要再见面,这于礼不合!”
她的声音稍大了些,却盖不过薛灵媛脚下枯枝断裂的一声脆响。
“咔嚓。”
一明一暗的两个女人都惊惧不已。
薛灵媛眼前一黑,转身便逃!
那女子要追过去看,却被司承云一把拉住手,在她身后幽幽道:“一只小老鼠罢了,我会抓到它。”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后,韩竹猗回头看他,月光太幽冷,他眼里仿佛泛着荧荧绿光。
静妃!那是静妃!
薛灵媛在宫中多年,不会认错。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跑回住处的。一头撞进屋!薛灵媛反手把门关上,抖着手倒了一杯冷茶,端到嘴边却忘了往下咽,茶水灌进喉咙呛得她连声咳嗽。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没来由地又想起高阳帝在宫宴上那句“南山崔崔,雄狐绥绥”。太子可不就是……
太子是勾引小妈的骚狐狸!
薛灵媛胸口一股郁气冲上来,她喉间一阵腥甜翻涌,“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薛灵媛是不会装的人。
次日醒来,见司承云坐在床边,她一瞬间瞪圆了眼。
“你昨日突然晕过去了,太医说你心脉受损啊,灵媛,这是为什么呢?”司承云仿佛毫不知情,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他将手放在她心口,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想到太子妃或许很快会回来……”她胡乱扯谎。
“她当然会回来。”司承云毫不犹豫地说。
薛灵媛哑然。
他又道:“不过你不用怕,她不敢再欺负你——我孩子的母亲。”他收回手,颇有些欣慰,“灵媛,你有身孕了。”
薛灵媛被这好消息砸得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这是真的吗,太子哥哥?我有了你的孩子?”
司承云眯起眼睛看向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嘴角仍挂着微笑:“这样天大的好事,我怎会信口开河哄骗你?”
他眼尾微微上吊,眯眼看人时便显出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薛灵媛怯怯收回手,小心翼翼道:“太子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承云替她掖好被角:“怕什么?你将为我生下第一个孩子,陛下首个皇孙。东宫这些女人里,谁还能越得过你去,即便是月绯。”
薛灵媛低声道:“太子妃身份高贵,还有一位权倾朝野的父亲……”
司承云俯下身,声音低下去:“注定无子的女人,哪怕能风光一时,还能风光一世么?南山王又不是长生不死的。”
他话音里带了诱哄蛊惑的意味:“月绯不过一介藩女,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我心目中,你才是我的妻啊。”
这话中未必有几分真心,薛灵媛却仍忍不住鼻尖一酸。她坐起身,试图亲吻他。
司承云嘴唇抿着,那个吻便只能落在他的唇角。
他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好好休息养胎吧,灵媛,早日为大昭诞下皇孙。”
说完他便起身,转身要走。
薛灵媛望着他的背影,面露犹豫。
谁也不能保证太子是真心的,但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底气。她想起司承云方才说的那句话。既然他说了,那她便要以妻子的身份来规劝自己的丈夫,而不是婢妾。
她叫住了他。
司承云脚步一顿,停在门边,没有回头:“你还有话要说?”
她咽了咽口水,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殿下不要为了一个已生育过孩子的女人而置自己的前途于不顾……尤其那人还是你的……”
薛灵媛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因为司承云有了反应。
他身子未动,只将头慢慢转过来,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半明半暗,他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那是一个野兽般兴奋的笑。
“果然是你这只带籽的老鼠,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