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所非自然是不能安生地待在房间里。

今晚没有月亮，云层遮住月光，天更暗了。

他去了莎莉的家。

莎莉的家实在好找，她家和镜湖以及童话镇正门都处在一条线上，就是没有办法拥有童话镇的俯视图，不然这三点的连线，大抵是正好能平分童话镇。

所非站在莎莉家门口，这个点基本都睡觉了，灯都是关着的。

但是莎莉家不是，她家的一楼亮着灯，一盏小灯。所非悄悄蹲在窗户下，看见灯旁的门。

莎莉坐在门前，所非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到她似乎在说什么。

她金黄色的头发看上去更像是金色了，也许是那盏小灯的光晃出来的颜色。

正好借着这点光，所非大致看了一遍一楼的家具；很正常的家具摆设，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也没有看到任何照片。

倒是莎莉动了一下。

她站了起来，不知为何，现在她的皮肤格外的白皙，她转了过来，她的眼眶是空的。

所非抿紧嘴唇，藏在窗户下方的死角里。

她的眼睛呢？

莎莉来到窗前，她打开窗户，所非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妈妈，我把你缝起来再火烧，应该就能让你入轮回了吧。”莎莉双手合十，“保佑我的妈妈吧，让她找到我爸爸，她已经想念他很多年了。”

那为什么连照片都没有？所非沉下心来，或许藏在房间里？

莎莉家是典型的二层小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卧室。

所非离开窗前，莎莉家里有个开放阳台，所非轻手轻脚地上去，然后爬上阳台的遮雨帘上。

遮雨帘并不结实，所非只敢轻轻踩着边框，然后来到二楼的窗户边。

这房子里只有莎莉一个人，所非直接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然后看见了整整一墙的眼珠。

基本都是湖绿色的，眼珠被放在透明罐子里泡着，罐子则放在这一墙的柜子里，规矩排列着。

但是眼仁却都默契地看向前面、也即所非在的方向。

所幸这些眼珠不会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这应该只是一间梳妆房，除了一墙的眼珠，还有很多瓶瓶罐罐摆在上面。所非发现这里最多的就是一个棕色的瓶子，他将瓶子打开，挤出来的一坨金棕色的膏体。

他将膏体捻开，皮肤很快也被染上金棕色。

染色膏吗？

想到这，所非又去那一墙眼珠前；这里的眼珠除了湖绿，还有一些浅绿和深绿色被放在不好拿的上层。他蹲下来看了一遍，最里面的罐子是浑浊的透明液体，里面泡着一对粉色的眼珠。

就在所非想要拿出来时，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所非观察了一下房间的结构，最终选择躲在衣柜里。

这个衣柜无比正常，所非终于遇到了正常的衣柜。

莎莉确实是来到了梳妆房，她来到眼珠墙前，应该是拿了一罐眼珠出来。

然后又是抽拉椅子的声音，联想到她之前的情况，应该是把眼珠塞进去了。

所非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声音，她打开了一个东西，挤压，涂抹。

这个过程很快，莎莉出房间了。

所非确定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出来，根据化妆台上的东西对比来看，她用的并不是那个金棕色染膏，而是一罐黑色的。

黑色的？

所非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悄悄离开房间，莎莉的房间门已经关上了，所非也没打算进去。

他去了另一间，这里应该是薇尔希娜生前的房间。

薇尔希娜的房间很温馨，大床、梳妆台、衣柜、一个放着音乐盒的床头柜、一盏形如水晶的大吊灯，还有一张摆在床对面的照片。

可惜，并没有莎莉的父亲。这里只有母女二人。

这张照片上应该是莎莉小时候拍摄的，薇尔希娜一头黑棕色的长发，小小的莎莉坐在她的怀里。

这时候的莎莉就已经是湖绿色的眼珠了。

所非又翻了一下她的抽屉，最终在她的床头柜里翻到一本相册。

里面都是薇尔希娜的照片，年轻的、中年的，还有切尔、格伦、格鲁玛、还有一个和她很像的男人，应该是她的兄弟。

后来就有了莎莉，但是莎莉的照片是从四五岁才开始有的，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珠，被薇尔希娜打扮的很好看。

但是没有三人的合照，也没有和薇尔希娜看起来像夫妻一样的合照，莎莉小时候的照片也一张都没有。

难道根本没拍？

所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放回了原位。

就在他准备离开莎莉家时，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