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太后脸皮抽动,最终硬下心肠,“皇帝这是发了癔症,还不快叫太医来!”在她的暗示下,厚重的床帐被放了下来,元康帝那张咒骂不停的嘴,也被布条堵住。
“诸位也看到了,皇帝受伤后发了癔症,而今这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哪怕是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太后还强撑着主持局面,“这担子,还是要交给太子才是。”
太后这话一出,哪怕许多人心中已有猜想,可在听到时,无不是心惊肉跳。谁能想到不过几日间,这天,还真的掀起了巨变。
哪怕是一开始押注在太子身上的那些人,也为此心惊。太子这般雷霆万钧的手腕,若是将来登基,恐怕也不是一位易与的帝王。
他们低垂着头,齐齐应是。
于是,就在皇帝还没死去的时候,许多事情就开始着手进行。在这个震惊朝野的消息下,摘星楼的坍塌便成为一桩掩盖在其下的秘事。
尽管那日闹出来的动静很大,也死伤了不少人,可再大的消息能大得过那日城门的攻守,能大得过皇位的更替?
太后的目的,似乎达到了。
而身处旋涡的闻人晏自是忙得脚不沾地,奚幼安也只能在晚上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只是闻人晏不能亲自守着奚幼安,便点了许多人跟在他的身旁伺候。要不是奚幼安不喜欢身边跟着这么多人,现在桂昌身后的宫人怕是还要翻两番。
衔蝉奴被奚幼安蹂躏了半天,最终顶着一身爆炸毛毛溜走了,徒留他看着自己两爪的毛毛,无声无息叹了口气。
“主子。”桂昌往前迈了一步,低垂着头,“奚尚书求见。”
奚幼安吹毛毛的动作微顿,猛地站了起来,又惊又喜:“我爹?”
这朝中,除了奚斌外,哪来第二个奚尚书?
顺着桂昌的视线,奚幼安看到了站在楼下的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一瞬,他喜得差点要从二楼跳下去。
奚斌自然清楚他的性格,顾不上礼数,忙扬声:“不许跳下来。”
奚幼安撅了噘嘴,却压不住嘴角的喜意,噔噔噔下了楼,直扑进奚斌的怀里。那胳膊用力一勒,好悬没把刚出牢狱、身体还发虚的奚斌给勒晕过去。
奚斌咳嗽着拍他肩膀:“我在牢里没出事,倒是差点在你手里上路了。”
奚幼安这才撒开手,后退两步。他的眼角微红,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打量着奚斌的模样,将人看了好几遍,这才松了口气。
奚斌清瘦了许多,整个人都有些皮包骨,眼睛也因此显得有些突,套在宽大的官服下,只觉得那袖子空荡荡的。
要不是这在宫中,而是在自家里,依着奚幼安这脾性,怕不是都要上手翻他爹的衣服,好看看有没有受伤了。
奚斌无奈叹了口气:“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奚幼安昂着脑袋,笑得露出了小虎牙:“爹这话便错了,这世上可再没有我这般知轻重,懂礼数的人了。”
奚斌听了奚幼安的话,只想翻白眼,自家知道自家事,就他儿子这般翘着骄傲小尾巴的模样,近来定是没吃过多少苦。只是再想到妻子与他说的话,这话又有些偏颇,奚幼安还是太胆大妄为……一想到不终山,再想到真一教,奚斌在心里十分大不敬地感激一件事。
幸亏元康帝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