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喜,林若谷脸上挂着笑意,照单全收。一路长驱直入,眼看胜利就在眼前,却被李笑然逮着闻复拦在最后一道关外。
朝中改革,文臣武将集团关系缓和了不少,一众壮汉镇守两侧。
闻复向他行礼道,“林大人,切磋两招?”
谁不知道林大人一介文弱书生,哪能打得过在战场冲锋陷阵的闻将军,这不是刻意为难?
闻复冷着一张脸,他也不想的,谁让赵乐言昨夜太过兴奋,天蒙蒙亮才睡,早上该梳妆的时候,薅都薅不起来,这会儿正被吴三娘与喜婆强伺候着梳妆呢。
林若谷扫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门缝,心中有数,慢悠悠开始跟闻复掰扯起来。
闻复哪里说的过他,自顾自抿唇一声不吭,李笑然立刻护短替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旁边是瞠目结舌,不知武斗为何演变成文斗。
直到传来吱呀一声,林若谷透过门缝看到一双圆脸滴溜溜转,他身旁还有一个人,林若谷打眼一看便知是陈千雪,赵乐言悄悄用气声问,“还没好?我都饿了。”
陈千雪:“林大人好像打不过,要不要让小景帮忙?”
林若谷眼中笑意更浓,一把推开毫无防备的李笑然,推开大门,“言言,我来接你回家。”
赵乐言身着大红色明艳婚服,以金线绣并蒂莲花,乌发并未全部束起,部分垂在颈侧,以金冠固定。那双灵动狡黠的双眼今日更是明亮的惊人,大抵是紧张和兴奋,白皙的脸颊上透着红晕,嘴唇比往日更加红润饱满,瞧着是涂抹了胭脂。
他仰头,眼前的男人和他穿着同款的御赐婚服,腰间白玉镶金带跨衬得他更加俊美无俦。
眼尾微微上挑,唇角上扬,仿佛还是希望那般冷静自持不可侵犯的模样。当他牵起赵乐言的手时,赵乐言才感受到他紧张的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向吴三娘敬过茶后,哥儿还是由兄弟背上喜撵,赵大寒尚在年幼,李笑然便担起此责。
林若谷心里吃味也没有阻拦,此举便是告诉京中勋贵,除了他林若谷,这哥儿身后还有个宣平侯府做靠山,宦海沉浮,天有不测风云,总有人护得住他。
鼓声与鞭炮声相和,喜辇从林府所在的崇仁坊一路绕道在皇城外朱雀大街,足足绕了三圈,一路不少拦轿讨要喜钱,仿佛要让全城都沾上这喜气。
好在踏上轿辇时,林若谷偷摸塞给赵乐言几块糕点,不然他非得饿昏在这条路上。
两人携手踏进林府,一对璧人并肩而立,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天造地设,佳偶天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直到夕阳落下,赵乐言才完成所有礼节被送入洞房。林若谷还要应酬宾客,这是难得能灌林大人酒的日子,自然不会放过他。
替林若谷挡酒的好友,像国子监祭酒一类,都是些文弱书生,不堪大用。还是李笑然出面解救了他,毕竟他的好弟弟今晚可是谋划大事,要一展雄风的,谁也不能坏了好事。
赵乐言刚坐回房里,管家就带着人送来菜肴,“主君饿久了吧,大人特早就命人备好晚膳,主君回来便能用上。”
“林伯,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不习惯。”赵乐言提着厚重的衣摆,端坐在桌前,桌上都是他爱吃的。
林忠乐呵呵笑道:“从今往后,您便是这林府的主君,总要习惯的。”
“对了,顾大夫送来贺礼,说是新研制的,比之前那个药效更好。”林忠递上一个红檀木盒,赵乐言一打开,发现是个缠丝玛瑙瓶。
他放下盒子,追问顾大夫人在哪,得到说就在外厅的回复才放下心来,他还以为顾苍术不会来呢。
天色变暗后林若谷终于踉跄着脚步推开门,他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赵乐言知他酒量不行,却见他眼神清明,知道定是装醉回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忙扯开视线,明明都坦诚相见多少次了,偏这次害羞的厉害。
在喜婆的指挥下两人结发、饮合卺酒、洗漱。
赵乐言这才发现,今日不只他化妆了,这人竟也敷了一层粉,之前他皮肤细腻白皙,竟然没被发现。
两人身着大红中衣,相携来到床上,赵乐言鼓足勇气,吞咽着口水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若谷脸上红晕蔓延,呼吸灼热,轻声道:“嗯。”
他一抬手,床幔落下,红烛摇曳,暖帐低垂。
赵乐言脑中上演了八百遍的场景终究没有发生。
敌方先是以美色引诱,降低他的心理防御,随即展开温柔攻势,麻痹他的身心,从头到脚,直到浑身酥软。
一边温柔地进攻,一边稳住他那张不服输的嘴,吞噬着所有的呜咽与抗议。
赵乐言头一次感受到,这个温柔清贵外表下,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示过的,属于鹰犬的一面。
凶、太凶了。
当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赵乐言仍倔强地指着他说,“其实我一只手就能干翻你,之所以这样是让着你,心疼你。”
“是是是,”林若谷连连点头,细密的吻落在哥儿湿淋淋的颈侧,“言言,再多疼我一点吧。”
红烛燃尽,轻纱遮掩一室春光。
圣贤礼教下的矜贵公子,毫无顾忌地拥有着他的世界。而陌生世界的一片孤舟,在一次次浪涌中,来到了停驻的港湾。
这一夜,注定漫长。
未来,也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