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睁着眼睛,一夜无梦。
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发,眼睛下面挂着一圈浓重的黑青。
她用水毛巾打湿,冰凉的触感碰在额头之上,让她模糊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她推开门,和同样顶着夸张的黑眼圈的方枫佑四目相对。
“早……”
“早上好。”
两人看着对方的黑眼圈,但是格外默契的什么都没说,然后在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从暮将头发利落地扎起来,对着镜子将几缕怎么都塞不进去的发丝掖到耳后。
方枫佑看着她破天荒没有睡懒觉:“今天有计划要出去吗?”
从暮点头:“你也一起出去。”
半响后,从暮看着镜子里面头发凌乱的人,手机屏幕荧荧亮起,露出一张编发图。
在挣扎了半个小时之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没有编发的天赋。
于是——手机上的照片快要钻进方枫佑的眼睛。
从暮讪笑着:“你这个发型出门会有些麻烦的。”
“所以……”
方枫佑凝视着图片中的步骤,心中已经明了了大致的步骤:“我得自己给自己编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你之前练剑的时候不是绑过类似的发式吗?”
从暮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那是长翼帮我绑好的。”
“若是你也不会的话,要不剪了比较好?”
从暮刚说出口,方枫佑就迅速将原本的头发散开进行第一步了。
“你真会绑?”
方枫佑生怕从暮又出什么昏招:“真的会。”
然后一颗乌黑光亮、如锦缎一般流畅的发丝倾斜而下。
方枫佑那边还在忙,余光中就看见这边的从暮把她的马尾拆了。
“怎么了?”
从暮乖乖地披着头发,手中的梳子一下又一下地将头发理顺。
“没什么啊。”从暮露出一个恳求他人的表情:“既然绑了一个,再绑一个人的头发一定不难吧?”
方枫佑将手中的发丝用发带缠起来:“我看你的表情怎么和你说的话南辕北辙的。”
从暮干笑几声,使出自己能想到的绝招——“你就说你答应吗?”
方枫佑被折磨得没了脾气,这种头发梳起来也并不复杂。
他三下五除二地将头发绑好,然后轻轻拍了拍已经有些困倦,上下眼皮快要打架地从暮:“你今天不是还要出去吗?”
从暮打开了窗户,看了一眼时间。
外面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不算太冷。
她心情松快地跨出门,朝着屋内地方枫佑伸出手:“来吧,一起走。”
“顺便带你这个老古董上街感受一下科技地力量。”
方枫佑眉间闪过一丝不悦:“还好老古董能看清楚编发图片,不然就成了两个披头散发的老乞丐一起出门了?”
从暮招招手,丝毫没听懂方枫佑的弦外之音。权当他是不想出门闹别扭了。
好内向一人。
方枫佑目前也只在这个世界呆了两天左右。
但是言行举止方面却表现得像个贵族一般的气度,如果撇去那一头长发,将他扔进人群中居然看起来也是个像模像样的现代人。
她迅速拉过来方枫佑:“走吧走吧,别不高兴了。”
方枫佑叹了一口气就被拉了出去:“我没不高兴。”
从暮几乎是匆匆扫了一眼,敷衍道:“信你才有鬼了。”
她打了个哈欠,将方枫佑连人带东西一起打包扔进了副驾驶。
“今天先去电影院看电影。”
“看完电影之后顺路去湖边看看风景。”
“电影院是什么?”
从暮想了一下,歪头给出了一个贴合修仙界的答案:“大概就是把戏曲用留影石录下来,然后以一个亲民的价钱卖给大部分人的东西。”
她踩了脚油门:“去了你就知道了。”
电影入口处,乌压压一片人。
“今天来看电影的人还不少。”
她嘟囔着将两张票递给检票员:“两个人的。”
售票员疑惑地探头:“两个人?”
“可是女士你的身后没有人啊。”
从暮一慌,回头看见方枫佑就和WiFi信号源一样闪烁着。
她都忘了,方枫佑只是个魂体了。
方枫佑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像是个真正的魂魄一样朝着从暮飘过去,凑到她的身旁:
“快说你和其他人有约,对方没有来。”
收到提醒后,从暮迅速微笑朝后看了一眼:“看我,都忙忘了。有个朋友失约了。”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遗憾:“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电影只能我一个人看了。”
检票员的有些好奇和疑惑的眼神收敛了不少。
坐进影院里,从暮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幸好你提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