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经年的算计成空,刺进掌心的瓷片带起尖锐的疼痛,真是太迟了,一切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只能生熬着这样难堪的信期。
从孔窍处漫出来的潮终究打湿了再规整不过的白衣,即使轻轻偏开头,谢不宁已经没有气力躲开谢青若的手。
血的腥气藏在梅香和龙涎香当中,那落在眼尾的触感倒像是剧毒的蛇,用湿热的信子去吻即将要拆吞入腹的猎物。
耳边的话句句都带着讥讽,故作亲昵的语气不过虚与委蛇。而偏殿内只有他们二人,他所磨出来的性子,他亲手送上帝位的储君,谢青若现在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谢不宁咬死了下唇,他无法不去怨恨自己坤泽的身份,就在此刻,就在这样无法自控的信期之中。
浓郁的龙涎香变成今夜的囚笼,而算错棋局的他无非是阶下囚。不过是身体的折磨,他不再去看谢青若的脸,听着落入耳边的话只去品味谢青若所留存的恨意。
经年都做了自己手中的棋子,所算计的百般痛苦他都让谢青若亲尝过,比之他自己的处境而已。
淋漓的血蹭到了桌案上,谢不宁已经无暇去理会从前说出来的洁病,沾血最多的也恰恰是这样的白衣。
那闻之作呕的龙涎香让他蹙紧了眉,覆在他手上的手要更冷,那过热的潮似乎也催他去靠近这样的冷意。
指尖又快像那夜嵌进皮肉之中,亲自带起自残的疼痛来维持仅剩的清明。只是今夜不似那夜,唇边的凉意昭示着更荒唐背德的事。
谢青若,谢不宁在心底念过这个他自己同样恨之入骨的名字,他怎么想,他又怎么敢。齿尖先一步做出了挣扎,咬出来的血沾满了唇边,满口的龙涎香侵蚀着他。
对谢不宁的反应谢青若早有料想,他尝到了更浓的梅香,柔软的唇混着他的血。他不会单单因为这点疼痛退半分,反倒因着谢不宁这样的反应纠缠得更紧。
他知道谢不宁厌恶至极的味道,更知道谢不宁厌恶至极的举动,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谢不宁注定逃不开,也注定只能接受早在一开始就可以接受的事实。
更多的血流了出来,淡淡的腥气激起乾元的血性,谢青若贴着坤泽的唇开了口,“孤的皇兄啊,”还是一开始的句子,换了更亲昵的语气,几乎快变成气音,“这不该是你想要的吗?”
他闭了一瞬眼,能嗅闻到的就是勾着龙涎香的梅香,那梅就落在枝桠上,只等着乾元攀折。无论是谁,也无论是什么味道,只要是乾元对处在雨露期的坤泽来说就足够了。
瓷片又碎成更小的几片,他甚至不用去握谢不宁的腕,唇齿的推拒都更像是欲拒还迎。“除了孤之外,皇兄还打算让谁替自己解决这次的雨露期呢?”
湿热的舌舔过谢不宁的眼尾,似乎将那浓重的恨意都吞吃下去,朱砂是甜的,那血是甜的,所以谢不宁的恨对他来说自然也是甜的。
他挑开了素来庄重的白衣,带甜的梅香散得更浓,冰凉的指腹从谢不宁的脖颈处摸下去,发颤的指尖勉强克制住了掐上去的欲望。
他知道该怎么让谢不宁更痛苦,所以不欲用那般简单的法子来宣泄自己藏了经年的恨意。谢不宁得一直醒着,谢不宁得一直看着,昔日所教给他每一件,他都会在这几年一一还到谢不宁身上。
“这么热,又这么香,”他的手解开系紧的衣带,挑开里衣之后就去掐……“孤以为皇兄怕是忍不了多久了。”
带着恨意的狎/弄都在信香的交融下带了情/色的意味,是羞辱也是逞凶,尖利的齿咬住了仰起的颈,代替方才的手彻底囚住了面前的坤泽。
那倏忽间就更浓一层的梅香缠着谢青若,究竟溢出了多少……已经不再需要作为乾元的他去猜想。
咬住的皮肉一样冷白,近紫的痕迹昭示出更难堪的局面,谢青若的指尖并没有止住颤,倾倒的茶水流满了桌面,一直流到谢不宁的白衣之上。
脏污的血也留在了上面,先前的洁病在此时都只是加剧的痛苦,谢青若掐抱过他滚至榻上,只有这处还留着几分药苦,混在渐浓的信香里再衬谢不宁不过了。
他俯下身再加深了方才的齿痕,齿尖陷入皮肉之中,尝到新的血,“霍煜不会来了,皇兄现在只能朝我张开腿了。”
“孤以为,半年的时日,也足够皇兄学会该如何度过坤泽的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