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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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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若——”将出口的话被束在颈间的红绳拦腰截断,刺痛遮掩住落入耳边的讥讽将谢不宁困在床榻上。

黏稠的吐息比身上的绳索更让他厌恶,却同样都在今夜缠上他,让他难有安宁。身上的蛊虫被血腥气引诱翻出原本清苦的信香,在殿中逐渐变得浓稠,变得甜腻。

秋风吹盛了烛火,却吹不凉雨露期的坤泽。横在颈间又缚在各处的红绳限制住谢不宁的动作,他似乎只能合上眼,不去看,不去听,生熬过接下来的这一夜。

胸口的钝痛磨着他,鼻间的梅香扰着他,还有更搅乱神志的潮,从孔窍处漫出来,烧着他,一直烧着他。

彷佛已经顾不上有多难堪,谢不宁的齿尖刺进唇肉里阻碍一切出口的声音。同样是在宫里,同样是在偏殿之中,他似乎回到最开始的那一夜,回到发现自己变成坤泽的那一夜。

情潮化作最磋磨的苦痛加诸于身,他紧闭着眼,听到殿外颠鸾倒凤的声音。先帝从不避讳,因此那声音甚至传入偏殿里,又正是宫人歇下的时辰,所以那夜无人。

陌生的热烧上谢不宁全身,溢出的水打湿白日里整肃的外袍。他想天偏不幸他,要他变成宫里的坤泽,独自熬着分化的雨露期,身边只有纠缠在一起不知廉耻的合香。

引诱他,引诱他生出最无端的妄念,生出最无解的情热,而后是最深切的渴求,只要有人吻他,只要有人抱他。

热吗,好热。好像比那时更热,诱发他分化的龙涎香仍旧在他身边,比梅香更淡,却始终昭然。如今的难堪,如今的苦痛,全赖这样一股信香,全赖流着这股相同信香的血脉。

那时的热有更尖锐的痛纾解,谢不宁又清楚地记了起来,记起来左手掌心里的每一道瘢痕,记起来血肉撕裂的痛感。

唇边的血迤逦过他冷白的面,红绳罔顾坤泽的挣扎收得更紧。他变得更热,呼吸间都要被这样的热灼伤。

那夜没有人,没有人吻他,没有人抱他。

渴吗,好渴。这是冷水注定解不了的渴……渴得指尖不住发颤。谢不宁只能握住自己的指尖,勉强掐进皮肉中缓着渐沉的喘/息。

他还醒着,所以还能忍得住。梅香完全盖住殿内的气味,他一直都在那夜……

谢不宁咬死了自己的下唇,血倒流进他的口中,被他始终含着,被他含得更热。

疼吗,汹涌的潮足够摧毁这样尖锐的疼痛,他挣扎着,始终挣脱不开。所以疼也变成一种能够解脱的安慰,他恨不得更疼。

谢不宁握紧自己的指尖,他已不在那夜,他早就不在那夜。熬过去,那夜如何熬过去,今夜也没有什么分别。

太热,太渴,龙涎香又偏偏离他太近。荒唐,折磨,难堪,带辛的信香逼迫他,逼迫他去想不听不看的事。

在这床榻之上,在冷宫的温池内……的信香混在一处,让人厌恶又让人解脱。他太热了,他太渴了,汗沁出来,要打湿散乱的发。

绯色漫上谢不宁的眼尾,潮还在涌着,打湿那缚身的红绳。清冷的梅香带不来生寒的雪天,带不来凌冽的北风,只告诉他太难忍。

他的眼闭得愈紧……就愈热。太热,太疼,他不愿去闻似有似无的龙涎香,哪怕是放任自己沉在一场彻夜的梦魇之中。

是汗,是泪,滑过眼尾的红,往下流着汇入颈间的红绳和血中。不在宫里,而在府中。那是红妆,那是喜袍,有人掀开红纱,有人接住满溢的梅香。

他算计,他甘愿,他捧起腰间的系带,解不开,受不住。谢不宁不知道自己在唤谁,却记得是自己在唤,冷淡的声音含春,涂着朱砂的唇开合,救他,救他,救他。

是病中,是药苦,京城的夏太热,梦魇在夜间缠上他。那时如何,那时如何,他还在昏沉,他却在欢愉,那是含在乾元口中的坚冰,任自己吻着,任自己舔着,任自己咬着。化成水的冰很凉,沉水的香气也持重,淹没他,抱紧他。

谢不宁熬着,齿间的力道松了些,他沉在一场自己为自己编织的妄想中,那是他不在宫中的曾经。……对他来说是默许的春宵,是无言的贪欢。他唤得缱绻,他唤得冷淡,该有人纾解那止不住的潮,只要他唤出声来。

可是他好像仍在那夜,唤不出声,也早知无人应他。发腻的梅香裹上红绳,谢不宁绞紧了腿,烛火暗下去,秋风已过,总算在他身上留下一丝凉意。

冕旒扫过他的面,视线如方才的吐息一般黏稠,他没有睁开眼,却始终知道。他唤不出口,所渴求的沉水香也不会出现在此刻的偏殿之中。

那股沉水香随着风沙,随着积雪,归到北疆去,一如他没有唤出口的人,是霍郎,是将军,是霍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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