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下降,伴随一声“叮”,停在了最底层。
这里是一座深埋于新绿洲主城区之下的地下监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和绝对的压制感。
几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走出电梯,谨慎地在控制台前进行操作。
厚重的隔离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圆柱体容器出现在眼前,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溶液,一位银发少年静静悬浮于其中。
天使般的容颜恬静而纯洁,宛若坠入凡间的精灵——如果忽略那些密密麻麻插满全身的导管的话。
他的后颈被牢牢固定在一个金属扣中,颈椎与冰冷的装置相连,纤细的手腕和脚腕均被锁链紧缚,每道锁链中还有一根铁刺,硬生生贯穿他的腕骨与踝骨,将他彻底锁死在容器内部。
一根导管自他心脏处延伸而出,源源不断地导出粘稠的血色流体,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缓缓汇入另一侧的密封储存器中。
“还不行吗?”一个佝偻着背的秃头老者推了推眼镜。
旁边助理汇报:“他背后的漩涡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已经尝试了无数次,用尽各种手段,都无法从银发少年背后的漩涡中取得任何东西。而相应的,任何东西进了漩涡之后也会彻底消失,再无踪迹,不论是死物还是活物。
“继续,速冻剂的注入剂量再增加两个单位。”秃头老者握紧拳头,手臂皮肤下仿佛有什么在隐隐蠕动:“呵呵,力量啊……我们迟早会掌握运用他力量的秘密。”
他走到这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前,望着里面的银发少年,神色讥讽:“真是天真到可怜的天选者大人啊,既然你不愿为我们所用,那就只能委屈你…让出自己的力量了。”
秃头老者说完,又观赏了会儿,转身离开。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容器中银发少年的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秃头老者回到富丽堂皇的会议大厅——这里曾经是他们为天选者精心建造的宫殿。此时大厅里正坐着十几个人。
南方的新天选者已抵达北境,此刻恐怕早已被曙州人笼络到手,尽管私下各怀心思,但明面上的党派之争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再加上无名越来越频繁的反抗,他们知道,该启动那个最后的计划了。
新绿洲掌握着无名的各项详细数据,每周例行检查所抽取的血液也早被用于大量实验。经过一年多的反复尝试,他们开始将其应用于人体,并最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黑域能量能带来强大的力量,引发异变,但人类躯体无法承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可如果是将无名的能量不断稀释后注入人体,就可以短暂获取堪比异种的力量,并且……几乎无任何副作用。
于是他们策划了一场阴谋,再一次哄骗无名配合检查,趁机将浓缩速冻剂直接注入他的体内。
而这也导致无名当场失控,造成众多伤亡,但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压制了他,并将其关入了被改造成实验场的地下监狱。
正如秃头老者所预料的那样,无名并没有死,天选者的生命力比想象中的更为强大,以至于必须持续注入速冻剂,才能让他保持沉睡。
“这块区域我们必须拿到,它是打入联邦安全区的最好捷径。”一位大臣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西边的异种潮已经成功引发,可以扰乱他们的视线。”一人接口道。
“可每次引发这样的异种潮,都要消耗我们那么多人,这代价是否……”另一人提出质疑。
“难道你不知道雪山的资源有多重要吗?要不是有雪山,北境怎么可能抵抗得了我们?”那人反驳。
“异种都在进化,大家不会不清楚吧?现在新绿洲南边也开始出现磁场紊乱区了。”又一人说道:“无名已经不再受控,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准备。”
…
之前在常乐镇查获的那个药剂瓶,本以为抽样送检后能很快出结果,没想到一直拖延至今,而最终的结果也令人大吃一惊。
“陈老,这不对!”杜衡难以置信地盯着检测报告:“异种源99%……这意味着什么?我们从未见到过如此高浓度的异种源。”
“更关键的是,它来源不明,序列极其混杂,绝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一中异种。”杜衡眉头紧锁:“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秉义忽然问道:“十三现在的异种源浓度有多少了?”
“97.5%。”杜衡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不会是怀疑……可这解释不通……”
陈秉义皱眉,沉吟片刻:“99%浓度的药剂瓶,70%浓度的人体残骸……这其中的关联,杜衡,你得仔细查查了。”
“另外,该加快十三的训练进度了。”他继续道:“西边异种潮的事,我想让她去。”
杜衡面露忧色:“可那边是联邦共同管辖区域,势力混杂,会不会不安全?”
陈秉义摇了摇头:“北境从来都不安全,曙州的安全也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和她沟通。”
杜衡低头看着手上的报告单,深深叹了口气。
…
鉴于十三最近频繁往秦望舒的小楼跑,这里也被监护了起来。秦望舒返回到竹关堡后,这栋小楼就变成了十三每次训练完休息追剧的地方。
此刻,十三正窝在沙发上,一勺一勺地吃着布丁,津津有味地看肥皂剧,上面已经演到男主的妈妈将一张支票甩到女主脸上,要求她离开自己的儿子。
十三盯着那张支票,那上面的货币和现在的不一样。
扭头看了眼正在厨房忙活的西秦,她想了想,起身走过去。
西秦听见了脚步声,但没回头,只是捏起一片新鲜的肉片准备投喂某个馋鬼。
可还没等转身,就发现有两只小手作恶似的在自己衣兜里乱摸,摸完衣兜摸裤兜。西秦小腹一紧,想按住那双不安分的手,偏偏自己手上还沾着油腥。
他只得侧身避开,轻咳一声:“宝贝儿做什么呢?”
十三还想凑近继续摸,却被躲开,于是直接问:“你的钱卡呢?”
“放静庭了,怎么了?”西秦回答。
“里面还有多少钱啊?”
“里面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