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我目前看到的情况来说,这座城处理多出来的复数振的方式一般是选择融合或者将其存放在库房当成备用资源,既然如此。那个一期一振为什么……”
“——为什么是碎的,又为什么存放在仓库以外的这里,是吗?”物吉直白地替我说出了我还未来得及吐露的疑问,“您看样子已经见过‘它’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嗯,如果这振「一期一振」已经是碎裂到无法使用的状态,怎么想都没有必要单独将他收在这里。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碎裂的,如果是主人还在本丸的情况下应该还是能够尝试修复的——”
吧?
我没有来得及收完声,声音的阀门突然就这样紧紧阖上了。物吉贞宗小心地将它、将已经变成碎片的「一期一振」从抽屉里捧出,然而他并不能做到尽可能地、一次性地使它以一振刀剑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因此,物吉贞宗来来回回踩了三次板凳。
我觉得现在的气氛并不是我能出声的时候。物吉君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把碎片排在桌上——虽说不像重现碎裂人骨结构那般复杂,但他的手也几经颤抖。
很快,他夺回了双手的控制权。
“我想这位一期一振先生应该会很高兴您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哪怕是时之政府所拥有的科技手段是做不到的,损坏到这种程度几乎无法复原了。”
我心头一颤:“可、可是……你们应该不会死吧?毕竟你们是物啊?而且,一期先生明明现在就也在这座城里……”
“是的,他就在这里。”物吉君犹豫了下,把手放到了我的头上,象征性地揉搓了下头发,“不用担心哦,他没有事,毕竟是这座本丸的「核心」嘛。”
“哎?!”
“之前的警告也是由眼前的这位一期一振告诉我的,那时……我被他引导路过这里。得知了未来的我怎么样都坐立不安,所以我想,无论真假我都需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您,毕竟这里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平静。带作为客人,亦是现在作为临时主人的您来到这里,也只是想告诉您这些罢了。还请您不要告诉其他刀剑男士,这只是我难得的独断专行罢了。”
说着,他的手从我的头顶挪开。那个瞬间,我只觉得物吉贞宗的视线已经眺望到了地平线——虽是在和我说话,他却在凝视着在我身后更为遥远的地方。到底在看向哪里呢?
“我曾被视作能为人带去幸运的刀剑,但那份幸运带来的丰硕果实不过是我历代的主人们努力的结晶罢了,正因为准备充分,我的主人武运昌隆、德川之世也得以繁荣数百年之久,甚至看起来就像是我的功劳似的。然而,我只是一振刀剑而已,我反倒是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因果律一般的幸运庇佑呢,那样说不定……”
他有些哽咽。
“那样的话,和之前一样努力就好了吧。”
“是……?”
“任何异常都一定存在原因,物吉君带我来这里肯定不仅仅只想告诉我这些吧,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调查这些原因就好了。努力的结果要是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就能被称为幸运的话,你的幸运会起作用的哦,这次一定可以庇佑主人的性命的。”我和他平视,将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和我有着一样柔软却又稍稍潮湿的皮肤,我手心的温度甚至一度盖过他手背的温度,“我们一起努力救出你的主人吧,当然,你也不用那么表情沉重啦,毕竟这也只是我的独断专行!”
“您真是……”
泪珠才凝结在眼角,很快就失去了落下的机会。他抽出手,手背抹了抹眼角,眼眶尽管还有微微的泛红痕迹,不过我想他的内心应该迎来了久违的、不再蒙上阴霾的阳光吧。至少我希望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