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差不差了,”谢之念双眼酸涩,语气轻松,自嘲道:“处境大差不差了,没有什么处境能比这更差了,他知道与否,都将我视为了能夺权的‘皇子’。”
是啊,大差不差了。沉昭蜷紧手,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雾。良吉领她来前大致跟她说了,不说她也猜到了一二,他忍气吞声多年,恨意滔天,岂会是小事。
什么觊觎皇位,这句话简直是他痛苦的开端,因为优秀他被过早推上了这个位置,遭受众叛亲离,夺去天真自由。又因复仇,他又需要这个位置。
沉昭双手蜷紧又松开,猛地上前拥住他。
谢之念当场楞在原地,双手无措的悬在半空,脑子被冲上来热气烫得加载迟缓,他开口想问些什么,却叫滑进衣裳里的一颗热泪,整得鼻子酸涩,他撇开头,不叫眼泪滴落在她的发丝上。
沉昭努力克制哭腔,似乎不愿叫两人沉浸痛苦之中,“你惯会掌握人心,也惯会用人,你这打感情牌,怪不得他们对你掏心掏肺,不离不弃。”
谢之念闻言扯起了嘴角,他脸上的泪痕未干,笑起来有些苦涩,“他连这也同你说,焉能称得上一句忠心。”
沉昭倚在他怀里边哭边笑得发颤,“此事你该好好问问自己,你帮人哪能这样帮,三名精兵全砸在我身上,府中医师随我调用,全府上下任我穿行,不能带人的规矩让我破了一次又一次。侧妃让你一句话立为正妃,为不起眼,东西多不了,你便都塞在我那院子里。”
“我都怀疑了,那屋子烧得正如你意吧,那院子你早就收拾好了,就等找个机会让我住进去。”
谢之念感受着泪痕被吹干,怀中人嘀嘀咕咕。
当年沉昭被许桢云收养回府,他想过很多种情况,甚至想一不做二不休以贪图美色的名义将她保出。那时的他权倾朝野,可谓翻云覆雨,此事不难。
可卧底影子来报,沉昭并非一无所知,且在按照自己的计划步步布局。她向来有自己的主见,贸然出手恐打草惊蛇,还会叫她的计划泡汤。因此他只让人稍加关注些。
直到沉昭向他伸出了手,向他求助,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援手。她瘦得只有单薄的一片,叫人轻轻能握住。性子沉稳了许多,多几分狡诈与头脑,她一心思扎在许桢云身上,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两人有着共同的仇人,李夺的首级他定会取下,此事太过凶险,他有自己的私心。
同时他也在庆幸,沉昭一开始并不知,否则她怕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进宫,那时他若是想出手,怕是不会如此顺利,还会引得李夺生出不必要的心思。
要问为何?因为沉昭想做的事定会成,时间长短的事,她若是想进宫定能进去,难的是屠龙,成败怕是都避不开一个“死”字。
林间人影斑驳,谢之念眼神微眯,似乎有所察觉。
沉昭也是当场冷静下来,听着后背的动静。
箭矢破空而来时,林间寂静正浓。
沉昭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咻”,像是鸟翼振翅,两人都不需对视便迅速抽身,避开那几只箭矢。
箭矢凌乱,擦着谢之念的发髻飞过,削断几根青丝,若慢些定要擦破俊脸。他淡定地拉了拉披风,凑到沉昭身旁。
沉昭抬脚撇断脚边的箭矢,蹙眉道:“你真该上些心了,营中的叛徒这般猖狂,留不得了。”
林间刮起大风,黑鸦叫“咻咻”箭矢声惊起,闹得林子声音嘈杂,听声怕是无果。树冠缝隙漏下的光斑在地上晃动,像是潜伏者的一双双眼睛。
敌人在暗,我等在明……
正想拉着人跑的沉昭,却见谢之念突然对她竖起了手势,这是要打?
也是,现成破绽送到面前来了,安能错过。
谢之念竖起三根手指,又比了个五,据他的手势来看,三个方位,至少五人。